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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萧承璋道。
萧成双手接了。
萧承璋转身走到萧煜跟前，杖头离萧煜的靴尖只差半尺。
“太子把霍煜挂上墙，老夫回京，宗室里一百多口人围着老夫问。老夫怎么答？”
“照注记答。”萧煜道，“一个字不添，一个字不删。”
“删一个字呢？”
“删了，三十七年后又有人从夹层里翻出来。”萧煜道，“王爷这回押过名的。”
萧承璋盯着他看，鸠杖在地上转了半圈。他没叫人扶，自己走出了堂口，过门槛时袍角绊了一下，他提起来，接着走。
章述一直站在证箱边，手按着药箱盖。等萧承璋的轿子出了府衙，他才上前跪下。
“殿下，下官请命南下。”
“为什么？”萧煜问。
“太医院原方底册，历年落日谷进药的方子都在这一箱。”章述道，“谷里四十二匣，要对方子，得有人认得字。”
“还有呢？”
章述停了停：“这回南下复核，是许院正点的名。下官想自己点一回。”
萧煜没马上答，伸手把章述的药箱往三司案那边推了推。
“准。”他道，“写清楚：章述随行，归三司调用，不归东宫。底册三方押名，他开箱，三司看着开。”
裴文正落笔。章述磕了个头，起身把药箱抱到三司案下首，跟证箱摆成一排。
赵济在旁边拨算盘：“多一个太医，口粮按三千零一算。”
常胜腹诽：编制挂在三司，饭吃东宫的。外包人员，五险一金还得甲方报销。
酉时二刻，钥三登记处。
告示贴上仓门，左凌带人挂起三块新木牌：登记、封药、开读。仓墙签到牌挂到了第三十九块，第九格还挂着龙九那根刻“九”的拐杖。
周奕从渡口跑回来：“殿下，西边山道下来一拨人，十一个，背着药篓，打头的拄着棍。”
“几个人认得字？”
“看不出来。手里都攥着黄纸。”
萧煜坐到登记案后头，三司分坐两边。沈仪抱着孩子坐在跳板边，章述守着药箱。
酉时末，山道上的人到了麻绳外。
打头的老汉五十多岁，左腿拖着走，手里那根竹棍是新削的，皮还没去干净。他身后十个人，篓子上都捆着油布，手里的黄纸攥出了汗印。
老汉抬头看告示，看了很久，又低头看自己手里的令。两张纸上，最后那两个字一模一样。
“官爷。”他冲门里喊，“令上写霍煜叫我们来。这墙上也写霍煜。我们这令，到底交给谁？”
后头有人小声嘀咕：“交错了，要除名的。”
关猛的兵往前一步，萧煜抬手把人按住了。
“你们自己选。”他道，“往前三步，是登记处，三司收令，药材封存，人管饭。往西走，是发令的人，令上写着五月二十到谷里。路，孤不拦。”
老汉没动。他的头往仓墙那边偏过去，偏到第九格停住了。
那根刻着“九”字的旧拐杖，挂在一排新木牌中间。
老汉松开竹棍，拖着左腿往墙根挪了两步，伸出手，先摸了摸拐杖头上磨亮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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