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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卫衡:“东宫内字第十九,从哪一年起发,发给过谁,查它的来路。”
卫衡解开布袋,倒出一叠抄件:“来之前,大理寺照刘公公的回信,抄了内侍监景泰二十年到三十五年的宫牌缴回簿。”
孟平川抽出兵部旧档,温迟摊开南库钥册。三摞纸在案上铺开,三个人各找各的,谁也不话。
午时过半,卫衡先停了手。
“内侍监,东宫内字第十九,景泰二十一年三月发给高源。”他点着一行,“景泰二十九年报失,补发一块,还是十九号,还是高源领。”
“报失过。”晏青道,“旧牌去了哪里?”
“簿上没写追缴。”
孟平川的手指压在钥册第六页:“南库船牌。守钥人押船,内库发牌,一船一号。景泰二十九年秋,钥三江陵旧仓新立押船牌,内字十九,领牌人一栏写内库差遣,没有名字。”
“高源丢牌那一年,南库多了一块十九。”温迟道。
第三份是左凌从张荣急报里抄下来的扣押清单。她念道:“江陵府衙后库所扣青衣人,腰牌一面,内阁值房传递牌,背刻内字第十九。”
晏青把三张纸摆成一排:“一个号,三家发。东宫一块,南库一块,值房一块。”
“三套牌,三个衙门,彼此不查底。”萧煜道,“进宫门用东宫的,过船卡用南库的,调档用值房的。谁手里凑齐三块,宫里宫外,水上岸上,都能走十九号。高源只是其中一块牌的主人。”
霍守泉跪在地上,拜匣边沿被他攥出了两道白印。
“你急着把高源送进霍家。”萧煜看着他,“他要是霍家的人,守库派背药案,归朝派拿名分。你算的这一笔,比十二户的口粮大得多。”
霍守泉把额头贴到地上,没出声。
常胜腹诽:想用一个编号把竞争对手全员拉黑,结果编号被查出一码三用。这一波,叫自证翻车。
“晏侍郎。”萧煜道,“铁律第五章,同号异发,以伪牌论。三套牌簿由刑部行文,各衙门十日内交底,十九号以外的重号一并上报。谁家的号跟别家撞了,谁先清楚。”
晏青笔,卫衡、蒋照押名。
“江陵扣下的青衣人,腰牌连人一起押来。”萧煜道,“钥三开验,孤要这块牌在案上。”
申时初,张荣派的快船靠了渡口。两名府衙差役抬进一只木箱,箱里是一面乌木腰牌,正面刻内阁值房,背面刻内字第十九。
三司验过封条。常胜接过牌,掂了掂,又把牌翻到侧面。
“殿下,比兵部的牌重。”
孟平川拿秤一称:“多二钱。”
左凌抽出短刀,顺着牌侧一道细缝撬进去。木牌裂成两片,中间夹着一张折了四折的薄纸。纸边有一个豁,在第三寸处。
温迟把纸展开,嵌进旧契第九页和第十一页中间。骑缝上的半枚牌印合上了,东宫内字第十九,一笔不缺。
纸上只有一栏:见证人。
名字被撕去大半,只留下最后一个字的右边,是一把立刀。
霍临川盯着这一笔:“刘……”
晏青没接话。卫衡把缺页往萧煜面前推了半寸。
左凌低声道:“刘公墓园里梁奉的实测图上,刘世友老将军的押记,收笔也是这一把立刀。”
萧煜看着这一笔,没有伸手去碰。
宫里姓刘、又陪了父皇三十年的,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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