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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库的铜片上刻着,此子不可留于南库,送入先皇后宫。”霍临川嗓子发紧,“原本要送东宫,十九天前改成了中宫。”
“送东宫,是交给内侍养在外院,宫里有这个旧例。”方谨低声道,“送中宫,就是皇后要亲自养。”
萧成的手指停在了桌面上。
萧煜把残纸推回温迟手边:“皇叔祖翻出这一页,用了一夜。宗人府的取档簿上,这一页谁取的,几时取的,谁签的名?”
萧成没有答话。
“皇叔祖这是家事。”萧煜道,“铁律上盖着宗人府的印,吏部、礼部、大理寺也都盖了。涉东宫者不得免验,这一条是孤写的,宗人府也押了名。‘家事’两个字,盖不过这枚印。”
他从证袋里取出支单抄样,翻过背面摊开:“受验人,皇二子萧煜。孤写的是受验,没写交印。孤要是把印和证物全交给一家衙门带走,谁能保证这页纸上的‘中宫’,明天不会再被刮一回?”
萧成站起身:“殿下信不过宗人府?”
“任何一家单独拿着这些东西,孤都信不过。”萧煜道,“孤自己也算在里头。”
常胜腹诽:别人防贼只防外人,殿下连自己都拉进了黑名单。这份自律,建议做成东宫屏保。
萧煜看向捧匣的主簿:“取档簿带了没有?”
主簿先看了萧成一眼,才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两手发抖地放到案上。蒋照翻到五月初八。
“五月初八亥时,取景泰二十七年杂档一册,取档人,宗人府右宗正萧成。”蒋照又往前翻了一页,“五月初五子时,取同册一页。取档人一栏写着‘奉宗室名义’,没有签名。”
“又是五月初五。”左凌道,“霍守舟的印是五月初五有人盖的,契页下半张交行署收讫,也在五月初五。”
温迟把残纸举到光下:“装订孔有两层,一层旧,一层新。五月初五有人把这页从原册里拆出来,塞进杂档,等着宗人府去翻。”
萧成扶住了椅背:“老臣……老臣不知道五月初五有人取过。”
“孤信。”萧煜道,“皇叔祖要是知道,就不会亲自送过来。可有人算准了宗人府会去翻,算准了皇叔祖会拿着这页纸来要孤的印。印一交,证物一走,案子就归了宗人府。宗人府的取档簿上,偏偏没人签过名。”
萧成坐回椅子,好一阵没出声。后来他解下金鱼袋,放到残纸旁边:“老臣失察。宗人府的东西,听凭殿下三方会验。”
“皇叔祖押个名就够了。”萧煜把笔递过去,“金鱼袋收回去,宗正的差事还得有人办。”
萧成接过笔,在簿册上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得很慢。
蒋照记录:“宗人府档残页一件,原物。教养去处由东宫改为中宫,改押十九号牌,时在景泰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五月初五有人以宗室名义拆页,取档人未署名。”
酉时初,院外响起马蹄声。刘疽派来的内侍捧着黄绢进了前堂,堂中众人跪下。
“陛下口谕在前,圣旨在后。”内侍展开黄绢,“凡涉皇二子出生、先皇后用药、宫中乳母之档案,自即日起,改由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共同封验。宗人府、礼部、内侍监、太医院所藏,一并移送。任何人不得以宗室名义私取,违者以盗取御档论。钦此。”
萧成叩首领旨。
内侍收起黄绢,走到萧煜身侧,压低嗓子:“陛下另有一句话,不入旨。”
萧煜抬起头。
“陛下,五月初五子时,宗人府那一页,是陛下叫人取的。”内侍道,“陛下取出来的时候,这页纸上还有第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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