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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里没人出声。
荆州盐仓是大燕南边数得上的官盐储备地,每年几百万石官盐从那儿发往各州。
空船往盐仓去,也就只能是去装盐。
“三批船,五十二条空船。”赵济拨着算盘,“一条船载重八百石。五十二条船,能装四万一千六百石盐。”
常胜腹诽:这帮人不仅走私军火,还兼职倒卖私盐,业务跨度够大的。
温迟嘶了一声。“四万多石官盐,就这么凭空没了?盐铁司的账上怎么平的?”
萧煜拿起一本副册,翻到背面。
“查荆州盐铁司的报损账。”萧煜道,“盐仓每年报损多少,谁签的字。”
蒋照翻开盐铁司的报损账簿。
“前年四月,荆州大雨,盐仓漏水,报损一万五千石。签押人,荆州盐铁使文夏。”
“前年十月,库房走水,报损一万二千石。签押人,文夏。”
“去年四月,江水倒灌,报损一万四千石。签押人,文夏。”
蒋照念完,堂里没人吭声。
三回报损加起来四万一千石,跟五十二条船能装的数对得上。
账就是这么平的。一场雨,一场火,再来一回江水倒灌,四万多石官盐就没了。
萧煜放下副册。“文夏现在何处?”
左凌答:“文夏原是荆州盐铁使,上个月调任户部员外郎,人在京城。”
萧煜提笔,在案册上写了文夏的名字。
“八百里加急,传令刑部,拿人文夏。”萧煜道,“查抄他在京城的宅子,查他名下的钱庄户头。一万两以上的进出,一笔一笔核对。”
蒋照双手接了军令,封进火漆竹筒。
驿卒拿了竹筒,上马走了,没多久就看不见人了。
萧煜转过头,去看墙角的霍临川。
霍临川坐在那儿,手里握着那块写了自己名字的竹签。
“南库的船,去盐仓装盐。”萧煜道,“霍家守的是药库,还是盐库?”
霍临川抬起头,嗓子发干。
“南库只管药和铁。”霍临川道,“盐是朝廷的专卖,霍家碰不到。”
“碰不到,为何船去了盐仓?”
霍临川把竹签攥紧了。“我爹生前过,南库换主之后,运的就不止是药了。有人借着南库的船路,在运别的东西。运什么,我爹不知道,他只管摇橹。”
萧煜看着霍临川。“你爹不知道,阮七知道吗?”
阮七被铁链拴在柱子上,头歪在一边。
左凌走过去,拿刀鞘在阮七肩膀上敲了两下。
阮七没动。
左凌伸手探了探鼻息,把手收回来。
“死了。”左凌道,“咬碎了牙里的毒囊。”
常胜腹诽:这帮死士的牙医肯定是个狠角色,人均标配毒囊,随时准备删号重练。
萧煜走到阮七尸体跟前。
阮七嘴角挂着黑血,眼睛还睁着。
“搜身。”萧煜道。
左凌戴上手套,在阮七身上摸了一遍,最后从贴身内衣的夹层里摸出一张揉皱的纸条。
纸条展开,上头就四个字。
盐入南库。
萧煜盯着这四个字。
先是药材,后是私铁,这会儿又添了官盐。太祖留下来的那座南库,现在药、铁、盐都往里塞,塞进去的全是大燕的本钱。
萧煜转过身,大步往外走。
“备马。”萧煜道,“去荆州盐仓,查库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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