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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平川看过钱边。
“私铸。”
韩骐急声道:“卢老,若他出事,就把薄册交给太子。他还,当年接船的人没在江陵旧仓登记,真正的收件人去了东宫。”
仓内顿时安静。
霍临川被押在门边旁听。他盯着韩骐腰间的验船牌,忽然开口:
“这牌不是卢家的。”
韩骐抬起头。
“牌从哪来?”
韩骐闭口不答。
霍临川上前一步,镣铐拖过地面。
“南渡口验船牌,一人一号。丙戌七是卢守义的旧号。你这块牌边沿多了一道凿痕,原牌让人改过。”
左凌夺下铜牌,交给温迟。
温迟用水擦过牌背。旧字从黑垢下露出来。
“乙七转。”
周奕猛然转头。
高源的牌号,也是乙七转。
韩骐腿一软,跌坐在盐地上。
“谁给你的?”
“一个宫里出来的人。”
“叫什么?”
“我没见过脸。他坐轿来的,身边跟着内侍。交牌时只了一句,让卢守义把旧册补完,补完就能回家。”
萧煜问:“卢守义信了?”
“卢老,他等这句话等了三十七年。”
韩骐抬手捂住脸。
“昨夜他把册子拿出来,当年那个孩子不能只留一个字。他要补上押运人、船号、交接时刻。他还,皇后宫里的药封出了问题,孩子进宫的手续也出了问题。只要把交接补全,至少能证明霍煜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名字。”
霍临川看向萧煜。
萧煜没有回头。
左凌收刀入鞘,拿起薄册。
“卢守义补写时,有人进仓?”
韩骐点头。
“子时后,有个穿软底靴的人来了。他没动卢老,先看册子。卢老问他是不是来补交接的,那人,交接早就补过了。”
“之后呢?”
“卢老骂他,死人签不了字。那人就把酒递给卢老。”
林师师走到韩骐面前。
“酒壶呢?”
“被他带走了。”
林师师从韩骐衣襟上捻下一点黑灰。
“你碰过火盆。”
韩骐身体一僵。
林师师把灰放在纸上。
“酒壶烧过。那人走前想毁证,火让盐仓湿气压灭了。你回来时碰过灰。”
韩骐的额头撞在地面。
“我怕死。”
萧煜看向仵作。
“卢守义死前还能写字?”
仵作翻看老人的指甲。
“右手指缝有墨,指甲里嵌着纸屑。人中毒后还写过东西。”
左凌掀开老人尸体旁的盐层。
盐下压着一张未干的交接单。纸上只写了三行:
押运人,霍守舟。
童口,霍煜。
交付时辰,四月二十一,卯时。
最后一栏只下半个字。
收……
笔画到此断开。
周奕俯身查看断笔处,从盐堆里捡起半截毛笔。笔杆内部藏着细卷纸,打开后是一行字:
“收件人不是高源。”
萧煜接过纸,放进证袋。
韩骐抬头。
“殿下,卢老过,真正的收件人当年没进江陵旧仓。他在船靠岸前,就把孩子带走了。”
“去了哪里?”
韩骐嘴唇发抖。
“旧南渡口的水闸。”
萧煜转向周奕。
“查水闸旧册。”
周奕翻出水路图,指向南渡口下方一处废闸。
“废闸早已填死。按旧册,景泰三十三年四月二十一,卯时有一次放水记录。”
温迟翻开荆州水运册。
那一页被人割走了。
割口平直,和霍煜转运凭上的裁口完全一致。
萧煜把三件证物摆在案上。
旧船牌,未完交接单,乙七转牌。
“卢守义不是替死人补册。”萧煜道,“他在替一个活人补回名字。”
霍临川盯着那半个“收”字,嗓音发涩。
“收孩子的人,还活着?”
萧煜没有回答。
仓外忽然传来急促马蹄。
影密卫冲进门,递来一封染水急报。
“殿下,废水闸挖出一具白骨。骨头旁有一只铜牌,牌面刻着东宫内字第十九。”
萧煜拆开急报。
铜牌拓样下方,还有一行新添的字:
“验船吏卢守义已死,第二帖药的收件人,今夜入南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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