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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没说完。”周奕从女子袖中抽出一张纸,“西角门外接应车马三辆,车牌属于内务府。”
左凌走进后堂,接过纸看了一遍。
“带走,分开录供。活着的人都有用。”
萧钺笑了一声。
“你们拿几张纸,就想定我的罪?”
左凌看向他。
“几张纸定不了王爷的罪。可你府里的原件能。”
他转身吩咐。
“搜书斋,先封墙,再拆柜。所有纸张按位置编号。书吏不许单独取物,发现缺页,当场锁手。”
两刻钟后,书斋传出砸墙声。
萧钺被押到廊下,关猛按着他的肩。周奕让人清点后堂死者,左凌带着十名书吏进入内室。
书斋三面是书柜,地面铺着青砖。书案后有一排旧画轴,画轴下方压着东宫旧契的抄本。
书吏敲到第三块墙砖时,声音变空。
左凌抬手。
“停。把砖缝拓下来,记编号。”
匠人撬开砖面,后面露出一道窄墙。墙内嵌着十二只铁匣,匣口都用不同颜色的蜡封住。
第一匣中,是大理相府往来的密信。
第二匣中,是草原王庭的换马文书。
第三匣中,堆着晋王府与巫蛊圣教的联络札记。
纸上记着祭品、药材、死士人数,还有一句朱笔批语。
太子若废,巫案可重启。
书吏读到这里,声音停住。
左凌接过密信,继续拆第四只匣。
里面放着兵部旧仓底册,涉及十二路军牌、三十七处仓点、两百一十七笔军械调拨。每一页都留着兵部值房的骑缝印。
周奕从门口进来。
“找到什么?”
左凌把一册底册递给他。
“兵部丢的原本。不是抄件。”
周奕翻到末页,看到一枚熟悉的押字。
“何谦?”
“还有高源。”
左凌又拆开一封油纸。
纸内夹着两张药封描样。一张盖着先皇后宫中库印,一张盖着仿印。旁边写着领药时间和当值太医姓名。
周奕把纸递给萧钺。
萧钺被关猛押着,无法伸手,只扫了一眼,便把头偏开。
关猛按住他的后颈。
“看清了再躲。”
左凌展开最后一张纸。
“这张写的是景泰二十八年,刘世友旧案之后,军饷余款转入青石岭私炉。经手人,陆成礼。保管人,高源。收账人,晋王府顾鸣。”
后堂所有人都停下手。
萧钺抬头,脸上的血迹蹭到砖面。
“顾鸣已经被押。你们查这些,还有什么用?”
左凌把密信塞进证袋。
“顾鸣能供出你,账能指到你,印能合上你。今日起,你说不知情,三司便让你对着每一页说。”
萧钺盯着他。
“萧煜让你们来拿我,想把所有罪名推到本王身上?”
周奕冷声道:“太子在皇陵外救了多少人,你知道。你在府中杀了多少人,也有人看见。”
“他想做圣人。”
“他只想让军饷到士卒手里。”
关猛提起萧钺。
“你们这些王爷,吃饱了就爱谈大道理。俺在白狼台见过没甲的兵,也见过熬药渣的伤员。你拿他们的命换银子,今日还想说自己冤?”
萧钺挣了一下,锁链撞在地面。
“成王败寇。”
左凌将最后一只铁匣抬出墙洞。
匣底压着一封未拆的信,封面只写了三个字。
给太子。
封蜡已经裂开,印文正是先皇后宫中库印。
周奕伸手去取,左凌按住匣盖。
“先验封,再送御前。”
萧钺看见信封,身体停住。
“别碰它。”
关猛问:“这东西也能让王爷改口?”
萧钺闭上眼。
“里面写着萧煜的身世。”
院外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名禁军冲入后堂,单膝跪地。
“报,皇陵石室已经打开。里面找到一具女尸,胸前挂着先皇后宫中旧牌。周将军,左统领,陛下命即刻封锁消息,太子殿下正在赶往石室。”
左凌握住铁匣的手收紧。
周奕看向萧钺。
萧钺睁开眼,声音很轻。
“你们迟了。那具尸首,才是当年替先皇后送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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