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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煜从袖中取出绢图。
“刘世友旧部梁奉留下的实测图,记有东渠、私库和卸料台。刘公当年查到军械借陵道转运,随后被定成通敌。今日挖出的甲,便是当年失踪的军械。”
他又取出卢婆交来的铜牌。
牌背刻着乳母姓名,边缘拴着一颗乳牙。
“此牌来自先皇后宫中旧乳母。梁奉记载,验封当夜,内库水道另有一船出陵。船上运走的货物,尚未查明。”
萧政接过铜牌。
他的手停在牌面上。
四周只剩祭旗摩擦声。
萧煜看向百官。
“今日挖出的不只是军械。有人借先皇后宫中库印调货,借东宫手令领料,再借皇陵暗道藏甲。谁在背后做局,查到哪一层,便问哪一层。”
何谦猛地抬头。
“太子殿下,您私自掘陵,已经犯了惊陵之罪!”
“孤奉父皇之命开石验物。”
萧煜把铁环旁的调档凭举起。
“倒是你,拿着谁的手令改渠?”
何谦嘴唇动了几下,答不出来。
神道尽头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禁军冲入祭场,为首之人身披统领甲,手持金符。
“晋王府有逆党潜逃,奉旨接管祭场!”
常胜拔弓。
萧政转身:“齐肃,谁准你带兵入陵?”
禁军统领齐肃勒住战马,扫过满地铁甲。
“陛下,祭场已乱。臣请护送陛下离开。”
萧煜挡在御辇之前。
“你身后只有三百人,西门有两百东宫卫率,北门有周奕的人。齐统领若真来护驾,先让人放下弩。”
齐肃抽出长剑。
“太子殿下,您查账查到皇陵,已经越界。”
“越界的是埋甲的人。”
“今日死几个人,账就断了。”
齐肃催马向前,剑锋直指萧煜。
常胜松弦。
箭从齐肃喉间穿过。
齐肃身体晃了两下,摔下马背。长剑落地,在青石上擦出刺耳声响。
百官齐齐退开。
常胜收弓,站到萧煜身后。
萧煜看向齐肃带来的禁军。
“放下兵器者,登记军籍,查清是否被胁迫。继续前进者,与逆党同罪。”
三百禁军互相看了一眼。
一名校尉先跪下,扔掉手中长枪。
“末将听令。”
第二人跟着跪下。
片刻后,兵器落地声连成一片。
东宫卫率接管神道,禁军分队缴械。常胜带人封住祭台,赵济清点甲箱,裴文正封存印信和账册。
萧政重新登上祭坛。
祭官捧着祭文,双手抖得厉害。
“祭礼继续。”
百官重新列队。
萧煜站在丹墀下,抬头看向昭德殿方向。
林师师从祭器车后走来,递给他一截湿麻绳。
“西渠底下找到的。绳头绑过一只铁匣,匣子已经被人取走。”
萧煜接过绳头。
绳结内侧粘着半片黄纸。
纸上只剩几个字:
“先皇后最后一帖药,领药人——高源。”
萧煜将纸收入袖中。
祭台上,萧政展开祭帛。
风从陵墙外压进来,吹得帛面猎猎作响。
礼官刚要宣读,西侧地底又传来三声敲击。
两短,一长。
周奕从破开的暗门中抬头,手里托着一只铜匣。
“殿下,地下还有活人。”
他停了停,抬眼看向萧政。
“人说,他是先皇后的贴身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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