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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奕从飞桥上跳下来。落脚的时候水花溅到膝盖前。
“侧渠通哪边?”
老闸匠跪在水里摸着石砖。
“旧的检修道。通着东池外墙。出口就能过一个人。”
左凌指了指两个水鬼。
“把出口堵上。”
石台上的工匠把铜盒拆开了。盒子里塞着一堆引线。底下接着块黑色的药砖。老匠人拿铁锤敲开外壳。水道里发出些沉闷的动静。
“火药三千二百斤。黑油九桶。全弄出来了。”
周奕走到石台边上,弯腰捡起一块油布。
油布上盖着工部的验料印。旁边写着领料数和交料日子。
四月初六。
领料人何谦。
监验人宋怀恩。
上面还有个小印章。印文就剩了半边。
周奕把油布递给左凌。
“他们把账做在了太子手令上。再靠着开闸放水,把账全毁了。”
左凌收起那块油布。
“先把东西搬上去。”
岸边上,禁军押着三个绑着手脚的工部官员过来。
何谦身上披着中衣。脚上还套着睡觉穿的鞋。他一路都在扑腾。直到看清石台上放着的油桶,他才消停了些。
“擅闯皇陵,谁给你们的胆子?”
左凌走到他跟前,抬手把那块油布翻过来。
“你的胆子。”
何谦看清楚上面的领料字样。他膝盖一软跪倒在地上。
“这是假造的。下官从没见过。”
周奕把另外半张图摔在他身前。
“东渠备闸图,这又是谁画的?”
何谦闭着嘴不接茬。
左凌拔出短刀,插在他边上的石缝里。
“你可以等陛下审。可今晚得说明白,谁让你把这闸底挖空的。”
何谦抬起头看他。
东池那边有水声传过来。
一个水鬼从侧渠跑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苏绾跑了,出口留了血。她带走了一个死士。手里拿着半张旧图。”
左凌看了眼皇陵外墙。
“把东池封死。去查那些运水的车。”
周奕把手里的弩箭收好。
“她要是进了陵区,春祭前还会找机会。”
左凌看了眼被押着的三个人。
“她已经动过手了。”
何谦咬破了藏在牙底下的药囊。周奕伸手去掐他的下巴,没赶上。黑色的血顺着何谦嘴角淌下来。他身子抖了几下,人就没气了。
另外那个工部主事跪在地上开始嚷嚷。
“我说。是内阁值房传的令。令牌是东宫旧库里的。送信的人身上戴着乳母铜牌。”
左凌看着他。
“乳母已经在李贵人宫里了。”
“不是那个人。”主事带出哭腔,“铜牌就是个信物。送令的是个小太监。他说今晚只要毁了这闸底,明天太子就会背上惊陵的罪名。”
周奕扯住他的领子。
“太子要是死在御道上呢?”
主事打着哆嗦说:“上面交代,死一个太子,也比让旧宫的药案见光强。”
远处的四更鼓响了。
左凌安排人分头去办。
一队押着火药和那几个人去刑部。
一队搜查东池和皇陵外墙。
第三队顺着苏绾留下的血找人。
他把油布叠好,装进封袋里。
周奕站在闸楼下看着被拆空的铜盒。
“明天春祭照常办?”
左凌望向宫城方向。
“照常办。”
“皇陵
“越有人想弄停它,越不能停。”
东池外墙那边有声铜铃响。
大家顺着动静看过去。
一个守墙的禁军脚步不稳的跑来。他两手捧着半截绳索。
“报。东池石门被人从里面开了。门后边有死人。”
左凌拿过这根绳子。
绳结上拴着一颗乳牙。
绳子尾部沾着还没干的血。
周奕看着皇陵深处。
“苏绾进去了。”
左凌捏了捏封袋,开口吩咐道:
“封陵门。谁也不许出。”
皇陵底下传出三下敲击声。
两短一长。
跟在暗渠里的动静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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