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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里几口人?”
使者抬头。
萧煜问:“若将他们押去放牧,你收多少羊,肯把名字划掉?”
使者握住皮卷,跪了下去。
“臣使无权答此事。”
“回去问有权答的人。”
许观澜铺纸,将条款逐项记下。
萧煜将崔盛的海捕图放在使者膝前。
“第二件。交出崔盛,此人曾领军府押运差遣,盗卖军资,勾连敌军。跟随他的押铁属吏、账房和原账,一并移交。”
使者低头看图,拇指压住了纸角。
“王庭并未收留此人。”
关猛从马背取下一顶皮帽,丢在图旁。
帽内缝着细布名签。
崔盛。
“第六营搜出来的,替他喂马的小子也在。要不要喊来,当面认认你?”
使者膝下的碎石被蹭开一片。
萧煜把图纸抽回。
“回王庭以前,你还有机会改口。”
“臣使……愿代为查找。”
“写进降书。交人以前,不议互市。”
许观澜落笔,等了片刻。
萧煜接着道:“第三件,每年向大燕贡战马三千匹,春末交云州官府。年龄、肩高、牙口按马政例验收,病马、衰马退回补足。首批在今年交清。”
使者撑住膝盖。
“三千匹战马,各部未必肯出。大汗还要安抚部众……”
郑天成坐在后方军车上,听到这里,掀开盖腿的毡毯。
“他们来云州抢种马时,可曾问过牧户肯不肯?”
亲兵扶他下车。他走到碑前,把白狼台阵亡册放在条款旁。
“守仓桥的四十九骑,有人入伍才两个月。你们要开边市买盐买茶,先把欠账偿了。”
使者伏下身,皮卷滚落在地。
北侧坡上传来换哨鼓声。燕军骑队牵着缴获战马归营,枪尖挂着拆下的敌旗。使者抬头数到第四面,便把头压回去。
萧煜让书吏读完条款。
“孤可许你回营传话。正式和议,由朝廷裁定。交回首批百姓之前,七处营盘由燕军驻守。私越界碑者,照敌骑处置。”
“臣使领命。”
“读一遍。”
使者捧起文书,念到四千二百六十一口时,舌头打了结,又从头念过。
关猛递来印泥。
“记清楚。少送一个,咱们便去找一个。”
使者按下手印,双手捧着副本退出军阵。
工匠的凿声重新响起。
郑天成伸手摸过碑上的燕字,石屑落进袖口。
“臣守北境二十年,听前辈讲过更早的战事。三十年来,未曾扫到这里,逼王庭伏地议降。”
萧煜扶他回车。
“等人回来,再把捷报补全。”
郑天成点头,坐下后仍望着北面。
许观澜收拾案袋,一名卫率押着使团中留下的牧人过来。牧人跪在碑旁,从靴筒抽出布包。
“有人托小人交给太子。说交完便可留在燕军,不必回去了。”
包里是一截缺了右上角的东宫旧牌。
萧煜翻到背面。
牌号属于高源。
附纸只有两行字。
“铁匣已转车,高源尚活。”
“崔盛若被交出,先验舌,再问先皇后死于何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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