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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大强推开门。
军用皮靴踩在波斯地毯上。
没有发出多大的脚步声,但他粗重的喘息声填满了宽大的总裁办。
他手里攥着一卷图纸。
图纸外层被他掌心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泛着微黄的汗渍。
刘大强快步走到红木办公桌前。
双手一摊。
“啪”的一声闷响。
图纸在桌面上重重滚开。
边缘卷起,露出蓝色的线稿。
墨水味夹杂着南郊重工厂房特有的机油味,散在空气里。
“老板。”
刘大强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喉结像块生铁疙瘩一样上下滑动。
“南郊重工的零号车间,第一台装配完了。”
贺凛的目光垂下。
落在图纸中央。
那是一个完全违背传统工程力学的圆柱形钢铁怪兽。
图纸上没有复杂的排气管路。
没有庞大的柴油油箱预留位。
机器尾端。
直接画着一个红黑相间的核辐射警告标志。
贺凛右手从黑色风衣口袋里摸出打火机。
厚重的金属火机在指间转了半圈。
大拇指压在粗糙的滚轮上。
用力往下一划。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迸发火星。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在图纸表面打出一道微弱的反光。
“反应堆锁死了?”
贺凛的声音冷硬平缓。
隔着跳跃的火苗传过来。
刘大强用力点头。
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陈默给的小型化聚变堆。”
“常温超导线圈约束,物理级锁死。”
“前面切削用的不是合金钻头,是等离子发生器。”
刘大强自己说着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常年在一线挖土方。
这种机器超出了他的理解。
“石头碰上这玩意儿,不叫挖。”
“叫直接烧成灰。”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飘起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发出一声脆响。
“启动跨海隧道工程。”
贺凛食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两下。
“笃。笃。”
“把台湾海峡的海底基岩给我打穿。”
“铺设真空超导磁悬浮管道。”
“今夜直接下水,不停机。”
福建平潭海岸。
深夜十二点。
海风刮着六级阵风。
夹杂着腥咸的海水碎沫,砸在人的脸上发疼。
宽阔的滩涂被上百辆凛冬纯电推土机推成了坚实的平地。
那台长达两百米的核动力重型盾构机卧在探照灯下。
通体覆盖着哑光的黑色纳米特钢。
海水拍打在巨大的金属履带上。
发不出一点回声。
死寂。
压抑。
操作舱内没有复杂的换挡拉杆。
只有一个红色的重型物理电闸。
操作员双手握住胶木把手。
腰部发力,狠狠往上推。
“咔嚓。”
金属触片死死咬合。
核聚变堆的能源顺着超导线缆瞬间爆发。
没有柴油机的轰鸣。
没有滚滚黑烟。
机器内部传出一阵极低频的物理震颤。
这种震颤穿过钢板外壳。
直接传导到地面的沙滩上。
周围几十米内的细沙,像沸腾的水一样细微跳动起来。
盾构机前端十五米直径的切削盘通电。
一圈蓝白色的等离子光环骤然亮起。
光芒刺眼到了极点。
直接撕裂了海岸线的黑夜。
把浑浊的海水照得一片惨白。
钢铁巨兽一头扎进海底泥沙。
直奔下方最坚硬的花岗岩基岩层。
按照西方地质学家的百年勘探评估。
这里的花岗岩硬度极高,加上断裂带复杂。
西方顶尖团队用传统盾构机,光是换磨损的合金钻头就要耗费几年时间。
但现在。
蓝白色的等离子光环接触到了花岗岩表面。
没有预想中震耳欲聋的碎石物理碰撞声。
只有一阵让人牙酸的“嘶嘶”声。
花岗岩在接触到上万度等离子束的零点一秒内。
直接越过了熔化阶段。
发生气化。
恐怖的高温将石头烧成了青白色的气体。
随即被盾构机后方的真空抽吸系统瞬间吞噬。
残余的极少量岩浆液滴被液氮冷却系统一喷。
化作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玻璃渣。
顺着履带传送带飞速排向后方。
盾构机没有遇到任何物理阻力。
它不是在钻探。
它是在用绝对的高温熔化一切阻碍。
一米。
十米。
五十米。
庞大的机器在海底基岩层中以每小时两公里的速度狂飙。
不需要考虑燃料耗尽。
不需要考虑柴油尾气在密闭空间的排放。
伏羲的算力接管了所有姿态平衡。
路线偏差被死死锁死在毫米级别。
海峡对岸。
一座隐秘的地质监测站建在半山腰。
窗户紧闭。
屋内开着暖风机,发出嗡嗡的噪音。
西方顶尖土木工程学泰斗詹姆斯坐在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