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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
一场百年一遇的暴雪封锁了这座城市。
气温降到了零下二十二度。
冷风夹着像碎玻璃一样的雪片。
狠狠刮在街头每一个人的脸上。
原本浪漫的时尚之都。
现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冰窟。
俄罗斯的天然气主管道在一周前彻底关阀。
全欧洲的供暖管网失去了最后一口热气。
铁皮暖气片冷得像冰块。
路易斯穿着两件破旧的羽绒服。
他站在结冰的柏油路面上。
双手冻得通红发紫。
指甲盖里全是黑泥。
他弯下腰。
用一把生锈的螺丝刀在路牙石边缘疯狂撬动。
螺丝刀刮擦水泥地。
发出一阵干涩的尖锐响声。
一块冻硬的半个砖头被他生生撬了出来。
路易斯直起腰。
他大口喘着粗气。
呼出的白气在空中瞬间凝结成冰雾。
他死死盯着马路对面那家亮着微弱备用灯光的奢侈品店。
路易斯抡圆了右臂。
带着满腔被冻透的绝望。
将那块沉重的砖头狠狠砸了出去。
砖头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黑影。
重重砸在昂贵的防爆玻璃橱窗上。
“哐当”一声巨响。
坚硬的防爆玻璃没有立刻碎裂。
而是以撞击点为中心。
瞬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白色蛛网裂纹。
玻璃残渣簌簌往下掉。
砸在雪地里。
这声脆响就像一个信号。
整条大街上。
几万名冻得发抖的法国老百姓彻底失控。
他们找不到取暖的燃料。
只能把怒火砸向街头的一切设施。
几辆停在路边的警车被掀翻在地。
底盘朝天。
车轮还在惯性下空转。
防暴警察缩在塑料盾牌后面。
警棍在手里发抖。
他们连举起盾牌的力气都没了。
手冻僵了。
根本握不住警棍的橡胶把手。
布鲁塞尔。
欧盟总部大楼。
十二层的议长办公室里。
同样冷得像个停尸房。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一片死寂。
百叶窗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欧盟议长米歇尔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身上裹着一条厚重的羊毛毯。
毯子的边缘起了毛球。
他上下牙齿疯狂打架。
发出“咯咯咯”的细碎碰撞声。
桌上的红色保密座机响了。
铃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十分刺耳。
米歇尔哆嗦着伸出手。
抓起冰冷的塑料听筒。
贴在冻得通红的耳朵上。
“你们必须顶住。”
电话那头是白宫国务卿强硬的英语。
“我们在太平洋拦住了凛冬的舰队。”
“只要欧洲继续维持制裁法令。”
“华夏人的能源霸权就走不出亚洲!”
米歇尔觉得胃部一阵抽搐。
一股酸水顶上了喉咙。
他咽了一口带血腥味的唾沫。
他看着窗外布鲁塞尔街头的火光。
那是老百姓在烧垃圾桶取暖。
“顶住?”
米歇尔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劈裂。
“我的国家要被冻死了一半人!”
“你们的液化天然气船停在大西洋上坐地起价!”
“卖给我们平时的五倍!”
他大口喘气。
胸腔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拉风声。
“去他妈的盟约!”
米歇尔一拳砸在办公桌上。
桌上的空咖啡杯跳了起来。
骨瓷杯子砸在地板上。
摔成了一地碎片。
他直接把听筒砸回座机座里。
塑料碰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
他扯下身上的羊毛毯。
毯子掉在地板上。
“备车!”
米歇尔冲着门外的助理大吼。
“给我在最近的机场安排一架能跨洋的专机!”
“我现在就要去深市!”
他一秒钟都不想等了。
再等下去,整个欧洲的秩序就会彻底崩塌。
十四个小时后。
深市。
滨海大厦一百二十层。
总裁办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气出风口发出平稳的轻声。
米歇尔走进来。
他手里拎着那件厚重的羊绒大衣。
深市的气温是二十五度。
大厦里甚至还开着制冷空调。
巨大的温差让他有些眩晕。
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顾不上擦汗。
直接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
贺凛坐在皮椅上。
他穿着一件纯黑色的衬衫。
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
贺凛没有站起来迎接。
他甚至没有抬头。
右手捏着那枚厚重的金属打火机。
大拇指压在侧面的滚轮上。
往下重重一滑。
“咔哒”一声脆响。
火石摩擦。
一簇幽蓝的火苗蹿升而起。
火光在贺凛冷硬的下颌线上打出一道阴影。
他隔着跳跃的火苗看着站在对面的米歇尔。
“贺先生。”
米歇尔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他的腿肚子在打转。
“我们需要凛冬的超导电网。”
“请接一条跨越大西洋的主电缆过来。”
他双手撑在桌沿上。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惨白色。
“欧洲冻不起了。”
贺凛松开大拇指。
火苗瞬间熄灭。
空气中留下一丝极淡的煤油味。
他把打火机随手扔在桌面上。
金属磕碰实木。
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苏半夏从旁边走过来。
防静电地毯吸走了她高跟鞋的脚步声。
她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直接拍在米歇尔面前的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最上面夹着一支拧开笔帽的黑色万宝龙钢笔。
“欧洲要入网,可以。”
贺凛抬起右手。
食指在文件封面上叩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