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粗糙的金属磨砂外壳摩擦着指腹。
没有任何声音。
陈默没回头。
他盯着屏幕。
满是黑色油污的十指悬在键盘上。
指甲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油泥。
“西方人死钻牛角尖。”
陈默的声音有些发干。
带着半年没跟人说话的滞涩感。
“他们非要找一种能扛住一亿度的耐热金属内壁。”
他猛地敲下一个回车键。
键盘轴体发出断裂般的脆响。
“我根本不需要它扛!”
屏幕上的画面瞬间切换。
一个环形的托卡马克装置截面图出现。
这不是普通的铜线圈。
陈默转身指着楚晚晴带来的那个黑匣子。
“常温超导材料。”
“加上伏羲的实时变频控制。”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
唾沫星子喷在液晶屏幕上。
“我要造一个死局!”
屏幕上的模拟推演开始了最后一次运算。
这是一次放慢了上万倍的微观动作。
一亿度的高温等离子体在环形管道内成型。
那是一团刺眼的白光。
它像一头挣脱锁链的疯狗。
疯狂地撞向管道的金属内壁。
楚晚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她死死盯着那个光团。
心跳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撞得肋骨生疼。
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了金属箱的边缘。
指节泛出惨白色。
等离子体边缘距离内壁还有十厘米。
五厘米。
一厘米。
恐怖的热辐射已经让模拟内壁的温度直线飙升。
就在这一瞬间。
常温超导线圈通电。
没有电阻的损耗。
一股庞大到足以扭曲局部空间的强磁场骤然成型。
这股磁场就像一双看不见的巨大钢铁手掌。
死死掐住了等离子体的咽喉。
画面定格。
那团上亿度的高温白光。
硬生生停在了距离内壁不到三毫米的地方。
三毫米。
连一张纸的厚度都不到。
但它就是过不去。
狂躁的粒子在无形的磁场牢笼里疯狂涌动。
碰撞。
嘶吼。
却碰不到任何实体的金属边界。
内壁温度显示器上。
数字死死停在三十摄氏度。
常温。
不接触内壁。
就不用管材料耐不耐高温。
陈默用最纯粹的物理暴力。
把太阳的核心温度。
强行锁死在了真空的牢笼里。
实验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能听到排风扇叶片切割空气的轻微嗡鸣。
楚晚晴张大嘴巴。
她肺里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
后背撞在金属架子上。
震得架子上的空红牛罐子掉在地上。
铝罐砸在地板上发出当啷的响声。
滚出去很远。
没人去捡。
西方几代天才物理学家穷极五十年做不到的梦。
在这个地下五百米的狗窝里。
被一堆冰冷的代码和一块常温超导锭焊成了现实。
贺凛的手指停住了。
大拇指悬在打火机的滚轮上方。
他没有按下去。
打火机没有点燃火苗。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屏幕。
陈默转身。
他脚底的布鞋在防静电地板上蹭了一下。
不小心绊到了桌子底下的一根粗大电源线。
他踉跄了半步。
双手扶着控制台的边缘才稳住身子。
他没有去看那份足以拿十个诺贝尔奖的推演报告。
核聚变的算力牢笼已经建好。
接下来。
需要装填燃料了。
那是藏在海水里的氘和氚。
陈默顺着昏暗的灯光走向实验室的尽头。
那里矗立着一台巨大的银灰色金属设备。
没有复杂的显示屏。
只有一个老式的重型物理电闸。
陈默嚼碎了嘴里最后一块薄荷糖,他满手油污,一把拉下了第一台重水提取离心机的物理电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