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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华尔街。
冷风夹着细碎的冰碴子,刮过第六大道。
《华尔街经济周刊》的总部大楼里暖气很足。
主编大卫靠在柔软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上。
他手里端着一杯刚磨好的蓝山咖啡。
热气袅袅升起,带着浓郁的苦焦味。
办公桌上摊着今天刚排版出来的样报。
大卫低头看了一眼头版头条。
粗黑的英文大字占据了半个版面。
“凛冬帝国高层坍塌,千亿巨兽面临解体。”
他把咖啡杯放在黄铜杯垫上。
杯底碰撞金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伸手拿过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牙齿咬住塑料笔帽,用力拔下。
笔尖在报纸的头条上重重画了一个圈。
红色墨水渗透进粗糙的新闻纸纤维里。
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大卫觉得这场仗西方赢定了。
短短一个月。
贺凛用近乎残酷的铁血手段。
把凛冬集团上百名中高层直接送进了监狱。
在西方商学院的教科书里。
这种大规模的管理层清洗,等同于自杀。
没有了那些熟悉供应商和业务链的经理。
这台庞大的工业机器绝对会当场停摆。
大卫往后仰了仰身子。
真皮座椅发出嘎吱的挤压声。
他拿过桌上的红色电话听筒。
手指在拨号盘上飞快按下几个数字。
“明天开盘。”大卫对着电话那头的基金经理说。
“做空所有跟凛冬有业务往来的海外供应链股票。”
“他们下个月的财报肯定烂透了。”
他挂断电话。
嘴角扯动了一下。
似乎已经闻到了资本市场里散发出的腐肉血腥味。
深市。滨海大厦八十八层。
财务中心。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咖啡味。
只有服务器排风扇发出的低沉轰鸣。
艾伦穿着笔挺的定制西装。
站在占据了半面墙的巨大LEd显示屏前。
他的领带打得很紧,勒在喉结下方。
今天是出次月全集团财报的日子。
作为华尔街重金挖来的精算师。
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一团烂账的心理准备。
高层大换血,账面数据肯定是一地鸡毛。
内审部老马端着红牡丹茶缸走过来。
他吸溜了一口温吞的花茶。
吐出一片发黄的茶叶梗。
茶叶梗掉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放数据。”老马对着主控台的键盘敲了一下。
塑料键帽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LEd大屏幕闪烁了一下。
底色变成了刺眼的红色。
一串串阿拉伯数字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
最终在屏幕最下方汇聚成一行加粗的汇总栏。
艾伦双手抱在胸前。
视线死死锁在那一行数字上。
他看清了头两位数字。
整个人猛地僵住了。
呼吸在胸腔里瞬间停滞。
肺里像被强行塞进了一大团湿棉花,憋得发闷。
他抬起右手。
一把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动作太快,金属镜腿刮过耳廓。
刮掉了一层油皮,火辣辣地疼。
他没去管。
从西装口袋里扯出真丝手帕。
手抖得控制不住,胡乱在镜片上擦了两把。
重新戴上眼镜。
数字没变。
不是亏损。
没有停摆。
凛冬集团这个月的单月纯利润。
直接暴涨了百分之三十。
“这……这不可能。”
艾伦的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
嗓子里发出拉锯一样的破音。
他扑到控制台前。
双手撑着防火板桌面。
指甲抠进了桌沿的胶条里。
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细分数据。
老马冷笑了一声。
捧着茶缸吹了吹水面。
“把那些拿回扣、虚报材料费的蛀虫全挖干净了。”
老马指着屏幕上大幅下降的采购成本曲线。
“这帮王八蛋以前生吞了公司百分之二十的利润。”
“现在这块肉,全留在了锅里。”
艾伦死死咬住后槽牙。
牙床被咬得生疼。
他滑动鼠标滚轮,调出物流成本报表。
更让他绝望的数据出现了。
物流损耗和空驶率直接降到了无限接近于零。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到的排班。
伏羲那恐怖的碳基算力。
在没有了那帮贪腐高管的人为干预后。
直接接管了全球几十万辆重卡和远洋货轮。
它精确计算了每一脚油门、每一滴海流的阻力。
机器没有贪欲,不吃回扣。
只有冷冰冰的最高物理效率。
艾伦双腿发软。
膝盖磕在主控台下方的金属柜门上。
发出一声闷响。
他引以为傲的华尔街管理学理论。
在这个粗暴的AI核算体系面前。
被碾得连个渣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