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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说到种庄稼的手艺。
老汉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眼角也舒展开来。
“我们一般不用种子,种子出苗太慢,长得还不齐。”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搞无性扦插。”
“选一到两年生、长得粗壮硬朗的实心枝条,剪成二十公分上下的小段,每段留两三个芽,两头切出斜口。”
“地块整好后按穴种,每穴散插五到六根,深浅要卡在十公分,埋进去三分之二。”
“也可以先育苗,在地里起一米到一米半宽的高垄,把枝条成排插进去,上面盖一层薄土保墒排干渍水。”
站在旁边的小松也跟着插了一句嘴。
“这样育出来的苗子根系扎得深,当年主要为了养根,秋天就能长到齐腰深。”
小义也在一旁点头附和。
“对,次年四月头茬花就能正式开摘。”
“头一年产量不高,后面三年产量每年都能往上翻番,第三年才算真正进入盛产期。”
李天一听完,掰着手指头认真算了算。
“也就是说,明年栽下去,得等到后年四月才有钱收?”
东叔端起凉掉的茶水喝了一口,憨厚地笑了笑。
“药材种植这事急不得,头两年肯下功夫,后面能安稳采很多年。”
“这东西耐旱皮实,山坡薄地也能长,比在咱们村种麦子合适多了。”
老汉低下头仔细想了一会儿,随后拍着胸口表态。
“苗钱不用村里出。”
“我家那二十亩地每年冬天都要修枝重剪,剪下来的健壮粗枝条少说也有好几万根。”
“以前这些枝条不是当柴火烧,就是扔在沟边烂掉。”
“明年开春我全留着,一根不扔,全拉到村委会大院,免费分给各家各户做花苗!”
老汉说得真心实意,李天一却直接把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不行!”
东叔愣在原地,两只手悬在半空。
“几根树枝而已,又不值钱。”
“在你家不值钱,送到苗圃人家就得按根算钱!”
李天一把手从东叔肩膀上拿下来,难得正经起来。
“东叔,村里有村里的规矩。”
“你教技术,还得替村里盯育苗,枝条要是再白送,你成什么了?”
“村里发展产业,绝不能专挑老实人薅羊毛,不能让你这个带头的吃半点亏。”
李宇也用手指点了点桌面,语气不容置疑。
“亲兄弟明算账,账目必须写清楚。”
“按市场价结算,能做种苗的枝条分批验收,村委按规矩跟你签采购单。”
“该是多少钱就是多少钱,绝不白拿。”
东叔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眼角却有些泛红了。
他活了大半辈子,给人供药材总是被人压价算计。
花大了扣钱,花小了也扣钱,连装药材的袋子重了两斤都要被扣钱。
到了李家村这帮年轻人跟前,自己上赶着说免费,人家反而死活不肯拿,抢着替他兜底。
老汉低头摸了摸膝盖上的黄泥点,使劲吸了一口气。
“宇娃,天一,我就是想给村里做点正经事。”
李宇把桌上的检测报告推到他面前。
“你把花种好,带大家致富,这就是帮村里最大的忙。”
“该拿的钱踏实拿着,别让小义和小松跟着你白干。”
听到这话,旁边的小松低头扒拉了一下鞋边的黄泥,鼻子猛地一阵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