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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侯刀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保温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对啊！”侯刀瞪大眼睛，嗓门瞬间拔高，
“很多寺庙需要印制度牒、经书，还有各种祭祀用的黄裱纸。
他们自己名下就有印刷厂！
甚至有专门采购特种纸张的内部渠道。
逻辑完全讲得通！”
林准点头，拿笔敲了敲白板。
“这是一个重点思路。”
林准看向坐在对面的燕省刑侦大队长宫国瑞，
“宫队，立刻排查燕省所有寺庙，以及挂靠在寺庙名下的附属企业和印刷厂。”
宫国瑞马上招手叫来侦查员安排下去。
“查印刷厂可能需要时间去实地摸排。”
林准补充，“考虑到搜查空间不确定，最简单的办法是查人。”
林准指着大屏幕上那些穿着黑羽绒服的嫌疑人截图。
“这么多僧人满世界给重症病患送钱，交通记录绝对少不了。
把近期有大量僧人外出的寺庙作为重点排查对象。
马上对接交通部门。”
指令下达，整个燕省刑侦大队高速运转。
刑侦人员立即调取铁路、公路和航空的实名购票系统。
十分钟后，各方面信息第一时间反馈回来。
“林组长，宫队。”
技术员抬起头，屏幕上显示出一份汇总数据，
“筛出来了。
燕省白云寺，近一个月内，有五十六人次的僧侣乘坐火车和大巴离开本省。
这还不算乘坐私家车或者黑车外出的。”
大屏幕上跳出白云寺的资料。
千年古刹，香火鼎盛。
会议室里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大家看着屏幕上那些光头僧人的证件照，
再联想到他们在医院走廊里给绝症家属塞钱的画面。
侯刀挠了挠头，把保温杯放下。
“林准。”
侯刀声音变了，表情有些纠结，
“这帮和尚，偷了印钞模板，印了这么多的假钞，
一分钱没往自己兜里揣，全散给看不起病的穷人了。
我们这要是去抓人……
怎么感觉我们是反派……”
侯刀没把话完，但他脸上的犹豫已经很明显了。
熊巍也叹了口气，庞大的身躯靠在椅子上。
“这事整的。”熊巍瓮声瓮气地，
“抓吧，心里不是滋味。
不抓吧，他们印的是假钞，犯法。”
宫国瑞没吭声。
他干了二十年刑侦，见过各种穷凶极恶的歹徒，
但这种规模的“劫富济贫”，还是头一回碰上。
林准站起身，把白板笔扔在桌上。
他也很犹豫和纠结。
实话，他甚至有些佩服这些盗取印钞版的僧人了。
颇有些大爱无疆的感觉。
但……林准沉默两秒，轻吸一口气。
“查。”林准声音不大，吐字极度清晰。
侯刀抬起头。
“我们是警察。”
林准看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警察的职责是维护法律，查的是法律禁止的行为。
他们印制假钞，冲击的是国家的金融体系。
如果金融体系崩溃，物价飞涨，最先饿死、病死的，
就是那些他们想救的穷人。”
林准往外走，顺手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