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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愚钝,请殿下明示。”
“你现在去内阁把册子甩他脸上,满朝文武都知道徐阶教子无方,纵容家人为祸乡里。到时候御史弹劾他,他除了引咎辞官,还能怎么办?他要是辞官滚回松江老家养老了,内阁这摊子烂事谁来干?你去干?”
陆炳连忙低头。
“臣只会抓人杀人,不懂内阁的差事。”
“这不就结了。徐阶这人,最好面子,一辈子都在攒名声。他想当名垂青史的贤相,更舍不得内阁首辅的位子。”
“咱们要是把事情捅破,他就只能破罐子破摔。但咱们要是私底下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告诉他,只要他老实听话,这事就能烂在肚子里,你说他会怎么选?”
陆炳脑子转过弯来了。殿下这根本不是心软,这是要把徐阶当牲口使唤,还要让徐阶自己乖乖把缰绳套在脖子上。
“臣明白了!这就叫打蛇打七寸,还不留外伤!”
“招呼一个人过去,直接去徐家老宅,把这三个蠢货给我绑了,走水路秘密押回京城。记住,动作要快,动静要小。”
“属下领命!三天之内,必定赶到松江府把人拿下!”
“去吧。”
朱载坖指了指桌上的那本蓝皮册子,对陆炳交代。
“让人把这册子照原样抄一份。今天天黑之后,你亲自去一趟徐府。把抄本交给徐阶,一句话都不用多说,让他自己看。看完之后,告诉他,明天早上我在殿等他议事。”
“是,殿下。那都察院王廷那帮人呢?他们还在院里等着殿下的批复,要是一直不理他们,臣怕他们下午来门口跪着哭谏。”
“哭谏?今天晚上徐阶看完这本册子,明天早上王廷要是还能在朝堂上蹦跶,我就把陆炳这两个字倒过来写。”
陆炳笑了一声,把册子揣进怀里。
当天傍晚,天色刚黑下来。
京城内城,徐府。
书房里点着四根蜡烛,亮堂堂的。
徐阶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参汤,慢悠悠地吹着热气。
他对面坐着都察院左佥都御史王廷,还有几个清流骨干。
“老师,今天裕王殿下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把咱们的奏疏全留中不发了。学生看,裕王到底还是年轻,见咱们都察院几十号人一起发难,心里肯定慌了,不敢跟咱们硬碰硬。”
“是啊阁老,只要咱们明天再接再厉,联合六科给事中一起上本,裕王肯定扛不住压力,只能把海瑞撤回来。”
徐阶喝了一口参汤,把碗放在茶几上。
“不可大意。裕王殿下虽然年轻,但扳倒严嵩的手段你们也是见过的,绝不是轻易服软的人。明天早上,你们继续上本,但言辞要客气一些,重点放在体恤江南民情上,只字不要提裕王殿下的不是,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海瑞一个人身上。要给殿下留足台阶,明白吗?”
“老师老谋深算,学生佩服!只要殿下借坡下驴,江南的田亩清查自然就黄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你们都从侧门回去吧,免得让人看见说咱们结党。”
王廷等人站起身,对着徐阶深深一揖,转身退出了书房。
徐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只要过了明天,这口气就算彻底顺过来了。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管家徐福站在门外,压低了声音说话,听着有些发抖。
“老爷,后门来了个客人,说是必须马上见您。”
“什么客人这会儿来?不见,让他明天投拜帖。”
“徐阁老,这么急着赶人走,是不欢迎陆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