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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乖乖点头：“好喔，谢谢姨母。”
她平日束发穿戴整齐时不会让人觉得年幼，毕竟个头摆在这儿。
可现在这样长发披散，身着中衣又带着一脸温和笑意时就很容易看出她年岁不大，双眼清亮。
裴桓儿看着她，就觉得恍惚见到了嫡姐的幼时。
总是满腔的心疼抑不住。
眼、鼻、口、耳、唇全是满溢出来的心疼，是遮盖不下的骄傲。
……
明曦便将人引进了自己的寝屋。
裴桓儿和灵玥其实都没怎么进到过她的寝屋中，从前身份有别，她们自然不便进入郎君的寝屋，如今进来一瞧，倒是真的非常符合明曦这么一个人。
哪哪儿都是书，瞧着就头晕。
裴桓儿拉着明曦的手，让她坐在桌前，正对桌上铜镜。
“负责编发的几个婆子都去净手焚香了，这样，姨母先为你梳一会儿头可好？”裴桓儿问，“你这样大了，姨母都还没给你梳过一次头呢……”
到后面这句，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在明曦幼时，景昭帝从不肯让除了他或奶娘或李嬷嬷之外的人近明曦的身，便是奶娘和李嬷嬷也得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时候才能近身。
从前裴桓儿还觉得他是不是有病。
如今再仔细想想，换她来，她其实也会这么做的，也不能怪景昭帝这么的严防死守，当时瞒不住，王府上下就是一个死字。
虽然理解，但难免失。
灵玥幼时就有嫡姐为她梳头扎辫子，可明曦却没有。
她这个姨母便是想要弥补，如今明曦也大了及笄了，裴桓儿不知现在迟到的弥补还是否有效。
“好！我想要姨母给我梳头。”
明曦笑着应道。
有效的。
无论什么时候的弥补，只要是家人们发自真心的，明曦统统判定有效。
她永远会对他们心软一些。
裴桓儿极短的愣了一瞬，而后便点头，笑着拿起了桌上放着的檀木梳。
她站在明曦身后，将明曦那头乌黑墨亮的长发隆起一些，捏在手心里，刚要抬手为她梳发时，望着铜镜中的明曦，裴桓儿很不自觉地走神了片刻。
“像啊。”裴桓儿呢喃：“像你母后。”
明曦：“是吗？”
大概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她近来也总是保持着似有若无的笑容。
“其实我觉得我同姨母也很像啊。”
明曦指了一下自己的圆眼睛，又指着铜镜中倒映出来的裴桓儿的圆眼睛，：“姨母，看，我们的眼睛是不是很像？”
裴氏女似乎都有这样一双大圆眼睛。
裴桓儿自然也有。
所以，她同裴枝君也是有几分相像的。
她一直在明曦身上追寻着的模样，其实她自己身上也有啊。
毕竟，一定要比较谁是裴枝君养的第一个孩子的话，裴桓儿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个。
明曦的发丝很细，很软也很多，拢在手心里像一池怎么也握不住的流水，指尖轻轻一动，便要散一绺出去。她被景昭帝养得特别好，所以头发又黑又亮，光是从背影看去就知道此人定然养尊处优，尊贵非凡。
檀木梳下。
裴桓儿又想起了裴枝君。
大概是人的年岁上来之后，真的会不自觉的无限无数次回忆起最难忘的人。
裴桓儿想起很多年前。
姐姐还在的时候，姐姐生下叙儿后头的那一个月都不便梳洗，她也替姐姐梳过头。后来姐姐不在了，灵玥又大了，有自己中意的发式和得用的贴身宫人了，她便再也没有替谁梳过。
今日，是姐姐的女儿。
啊。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