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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却章，你呢？”
“……臣以为毅宗皇帝太过刚愎自用，又痴迷长生之道，实为国之大患。”
“裴枝远，你。”
“毅宗不仁，天下苦其久矣。”
“齐舒堂。”
“臣以为……”
哗啦啦的点了一堆名儿，景昭帝像是在考验自己的记忆力一样，他将人一连气儿点过去，最后几乎将朝中二品、三品官的名字点了个遍。
众人对毅宗的评价不毁誉参半，但至少也没有绝对的全然批判。
还是那句话。
毅宗虽然残暴，但残暴的好处是手底下服服帖帖的，于军事上，他也的的确确为大宣打下了很多边境国，也确确实实为大宣国库积累了比较多的财富。
所以他才会是毁誉参半的。
毕竟。
没有人知道真相，没有人能比景昭帝更深刻地认识到毅宗的残暴程度。
景昭帝坐在高台上，听着臣子们对自己父皇的评价，或斥责或略赞。他听得很认真，心里也很冷。
人死了就能将曾经做过的一切恶事都盖过去吗？
凭什么。
那活着的人的痛苦呢，活着的人该怎么办呢，被迫带着错误继续生活下去的人又该怎么办呢？
他的曦儿便是如此。
若非毅宗皇帝的昏庸无道，明曦何至于隐藏女身，枝君又怎么会不肯留下？
所以最后。
景昭帝才看向那位花白长发全部挽起的红色身影：
“皇姑祖母，您觉得呢？您的那位侄儿，朕的父皇，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来了。
时机到了。
荣嘉长公主先是缓缓地向景昭帝福身行礼，她抬眸，望向景昭帝，声音轻柔和缓，却也透着霜寒冷意。
“老身以为。”
“毅宗是畜生不如也不为过。”
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统一的表情：震惊的挑眉，瞪大双眼，嘴唇不自觉地张开，怎么也合不上，呆愣愣地继续看着荣嘉长公主，等待着她的下言。
不是。
长公主您纯骂呀？
荣嘉长公主没有让大家失望。
她继续骂道：“老身并非狂悖胡言，请陛下听老身细。”
景昭帝沉默一瞬，然后才点头：“皇姑祖母请讲。”
“是，谢陛下。”荣嘉长公主，“老身为何有此言，是因为畜生尚且知道虎毒不食子，可毅宗偏不这么想。”
“他弑子，甚至不止一个！！”
荣嘉长公主：“陛下，您前头的几位兄长，可不单单是体弱早夭、战时疏忽那么简单啊。毅宗将他们送出京时，就没想过再让他们活着回来了，您前头那十位兄长中确实有病死的，有早夭死的，但更多的，可全都是让毅宗给害死的！”
朝野瞬间哗然。
他们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荣嘉长公主，当然也有聪明人正偷瞥台上景昭帝的反应。
景昭帝的神色自若。
他没有装什么现在才知道真相的惊讶模样，而是平静地、淡淡地坐在那里，他一言不发，却又仿佛了许多。
于是。
众人也都知晓了，荣嘉长公主出来的话，一定是经过了陛下首肯的。
不然。
荣嘉长公主不会有机会走到太和殿上。
陛下选在今日将这桩事翻出来，是想要些什么呢？表达些什么呢？
他们不得而知。
他们只能看得出风雨欲来楼欲倾，而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接受。
明氏皇帝是这样的。
他们独裁，他们专断，可他们出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