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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周净之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景昭帝望过去，恰好和他那双沟壑纵横、然为国为民初心不改的眼眸对视上了。
这对君臣啊。
早该有此一问的。
周净之：“老臣有一问，想斗胆请陛下为老臣解答。”
景昭帝垂眸：“。”
“陛下，在召开今日这场储君议会前，您的心中是否早已有所偏向？”周净之问。
景昭帝沉默半晌。
“朕当然有。”
怎么可能没有呢，朝中大臣一直催催催，他的年纪也摆在这儿了，便是没有也不值得信啊。
有哪个皇帝会不考虑立储。
哦，除了毅宗。
他一直觉得自己能活得比大宣国运还长来着，纯疯子。
自古朝代更迭是常事，景昭帝早就看开了，他从不奢望大宣能够延绵千秋万代，明氏出了这么多明君，气数也足够了，总有昏聩无能之辈会出现，到时候，也自有如太祖般的革新者会揭竿而起取而代之。
这是定数，景昭帝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周净之：“在您心中，嫡庶长幼男女尊卑，皆无所别，对吗？”
“对。”
景昭帝干脆利的点头。
本就如此。
他最在意的只是枝君和他的孩子，是明叙，更是他亲手养大的明曦。
景昭帝对明曦从来都别无所求，无论明曦是男是女，性格能力又如何，到临了时，他不定也当真会“昏聩”一回，将最好的位置给最爱的孩子，这有何不对。
周净之直视着帝王的眼睛，他问：
“那倘若武德殿下是女子呢？您的心意也依然不会发生改变吗？”
话音下。
景昭帝的瞳孔不自觉地收紧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周净之。
他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不是，他难道在什么时候不经意就已经把明曦的身份透露出去了吗？不然周老上哪知道的？还这么大咧咧的问出来了？
显得跟他刻意安排过似的。
不只是他。
明曦也是微不可察的指尖一颤。
真的假的……
明叙还算沉得住气的，只是稍稍挑了下眉就稳住了表情；灵玥的指甲陷进衣袖下摆，唇瓣微微张开又合上；明峭就完全憋不住了：
“你什么——？！”
话刚出口。
灵玥就横了一眼过去，吓得明峭赶紧把嘴闭上了。
周净之只看着景昭帝。
在他的认知里，在儒道的构成中，嫡长为先，男女亦有差别。
他认为景昭帝选择明曦除了因为明曦是裴枝君所出、是亲手带大的孩子之外，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明曦是郎君，是正好可以承袭皇位的郎君。
在周净之看来。
景昭帝所言的那些皆无所别不过是借口罢了。
他知大势已去，大厦将倾。
但心有疑虑不能不问，当然，周净之多少也是带了些私人情绪的，相伴多年的君主竟然完全不信任儒道，这让周净之着实泄气。
所以。
他有此问，多少也是存了些质问景昭帝的意思。
既然陛下嫡庶、长幼、男女都不重要，那么当您最疼爱的孩子是女娘时，那些明君之姿还作数吗。
也就是景昭帝无法知道人心中所想。
他要是知道周净之是这么想的。
一定会大声的回答——
作数！
当然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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