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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曦也从明叙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大哥？”
明叙闻声回眸看了明曦一眼，而后朝她扬起了一个非常漂亮非常温柔的笑容，舒展的眉宇，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接下来要什么话。
明叙：“儿臣已患顽疾，若为储君，恐寿数不久。是以，儿臣恳请父皇、恳请诸位大人，不必再将我算入储君行列了！”
“？！”
满堂惊诧。
谁都没料到。
明叙会在这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册的御书房中出他目前最大的秘密。
他口中所的顽疾。
也就是几乎没有治愈先例只有尽量控制的郁症。
景昭帝瞪大了眼睛，“叙儿——”
何必啊。
长子何必将这事出来……
明曦更是直接上手去扯人衣袖了：“大哥！”
她非常气恼。
大哥这作甚？
患郁症不是他的错，不是他有问题而是旁人有问题，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将自己的伤疤剖出来让众人围看？！
明叙想躲开明曦的手，他后仰了一下，却没躲开。
可他还是坚持道：“曦儿，让大哥完。”
明曦不依，只瞪着他。
她一直以来都不希望父皇和大哥总是为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牺牲着什么，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哥和父皇就喜欢整这一出。
他们心甘情愿。
可明曦领受时却很心疼。
她已经长大了、及笄了、成人了。
她可以为父皇、为大哥、为姐姐二哥姨母他们遮蔽风雨了，她不该永远得利而从不付出。
而且。
明曦一点儿也不怕那些朝堂诡谲，她从来不惧怕礼教、封建，不怕被人排挤给下马威，她有的是手段回击，她只怕亲人因她而受伤。
在她的认知里。
生病的大哥是脆弱的，是需要被保护的。
所以明曦不肯让步。
而明叙也是第一次对明曦这么强硬，他也没有让步，只是用那双和景昭帝十分相像的瑞凤眼哀求似的看着明曦。
太像了。
明曦怎么可能受的了这个，同时，她也真正理解了为什么父皇、姨母、李嬷嬷见到她女装时的下意识恍惚。
看着看着。
明曦的手就松了。
她非常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千言万语，不过心头一声长叹再念一句罢了。
明叙笑起来：“谢谢曦儿。”
明曦很低的“嗯”了一声。
她不明白大哥在谢自己什么，明明她没有做到自己的，明明她没有将人全须全尾的护住，还累得他要自爆病症为她铺路。
大哥。
你怪我吗。
不知为何，明曦突有此问。
景昭帝也只能坐在椅上看着兄妹互动，在长子的决心面前，他什么也帮不了。
决心。
明叙一生只有寥寥几次的决心居然用在了这儿。
太不可思议……也太叫人难过了。
景昭帝看着明叙。
莫名想到了他刚出生时，一团白嫩嫩的，见人便是笑眼，没牙也笑，长牙也笑，不论枝君带他去做什么，他总是笑着看人，手伸出来，也只会轻轻抚摸人的脸颊。
到底是什么时候起。
明叙再笑不出来了呢。
是自己将王府嫡长子的责任托给他时，还是当上了需要给弟妹们做榜样的大皇子时，还是当上了端恪王时。
记不清了。
景昭帝只是很恍惚的想到了一瞬长子年幼时的笑脸。
此后。
扑面而来的全是明叙愁眉不展的模样。
郁症。
这本不该是明叙的结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