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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这个名字,和那些客气话,都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对方也在压注。但这场博弈的棋盘,不止一张。
四月的冷江,春寒未尽,暖意已在路上。博弈才刚刚开始。
四月下旬,冷江的春意已经铺满了整座城市。
法桐的叶子从嫩绿变成了深绿,在风里哗啦啦地响着。
街边的香樟换了新叶,浅绿色的,带着一种薄得透亮的光泽,像是刚被雨水洗过。
程立站在冷江市职业培训中心门口,看着那排正在粉刷的白色墙面。
培训中心用的是原来冷江煤矿机修厂的一栋闲置车间,半个月前刚腾出来,墙面正在重新粉刷,走廊里的地砖还没铺完,角里堆着水泥和沙子。
门口还没有挂正式的牌子,只有一块临时用红纸写的手写牌贴在门框上——“冷江市职工再就业培训中心筹备处”。
下午的阳光从西边照过来,透过车间高处的窗户,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道斜斜的光带。
程立走进去,穿过走廊。工人正在粉刷墙,几个人蹲在地上铺地砖,有人正从平板车上卸下新的课桌椅,木质的,还带着漆面的气味。
靠里的几间教室已经有了初步的雏形,墙刷白了,地面铺了地砖,黑板也装上了。
靠墙的地方堆着几台旧焊机,是冷江煤矿淘汰下来的,刘明达让人调来的,是“反正放着也是放着,给培训中心用。”
一个穿着蓝色工装裤的中年人正在查看焊机的型号标签,他蹲下来拧开一台焊机的侧盖看了看内部线路。
门框上的白漆还没干透,散发着淡淡的油漆味。
程立没有急着话,先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台焊机的铭牌——一九八七年出厂,湘中电机厂制造。
机身上有一道细长的划痕,露出了底下的金属原色。
焊钳的绝缘手柄有些发黄,但铜线接口处磨得发亮,显然被反复使用过,保养得还不错。
“能修,能用。老式的焊机皮实,线圈还在,换个接触头就行了。”那人对程立。
程立站起来,打量了一圈这间还处在筹备状态的教室:“这一批一共六台焊机,够开班了。周师傅,你之前带过几个徒弟?”
“正儿八经带过的,十来个吧。矿上那些年轻人,手把手教的也有几十个。”周师傅合上焊机侧盖。
“那到时候开课了,第一批学员怎么安排,您有什么想法?”
周师傅想了想,:“分两批教。底子好的,直接上实操,练个把月就能出去干活;
底子差的,先练基本功,把手上感觉找对了再上焊机。不能一锅烩,进度不一样,教起来难受,学起来也难受。”
他完之后看了看四周,又了一句:“程市长,只要有人来学,我就教。就怕到时候没人来。”
“会有人来的。”程立,“等改制方案地了,该来的人自然会来。”
他从侧门走出去。这间车间原本是机修厂的电焊车间,墙上还残留着“安全生产”的标语痕迹。
旁边那间教室正在布置,两个工人正在把刚运来的课桌椅从走廊里搬进来。
门口堆着几摞教材,《电焊工基础》《钳工工艺学》《电工原理》,牛皮纸包装还没拆。
他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压在门口的一摞文件。
劳动局的人已经提前把课程体系的设计方案送过来了,第一期的课程安排、教学大纲、考核标准都列好了。
他把那摞材料拿起来翻了翻,又放了回去,转而拨通了冷江宾馆退休厨师长李师傅的电话。
“李师傅,培训中心那边的厨房教室已经在准备了,厨具和灶台下周能到位。您这边方便什么时候来认一下场地?”
“好的好的,我明天下午过来看看。”李师傅,“程市长,第一批学员什么时候开课?”
“等改制方案地之后。”程立,“但前期准备工作要提前做好。
您到时候负责的中式烹饪班,需要哪些设备提前列个清单,我让人统一采购。”
挂了电话,他沿着走廊走回机修车间门口。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人正蹲在窗台边,手里拿着一把刮刀在刮旧漆。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程立在他旁边蹲下来:“以前在矿上干什么的?老师傅,能和我吗?有什么什么,不必要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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