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家刚开始聊天的时候，聊的事情比较杂，没什么固定的主题。
陈斌部里年后要启动一轮新的政策评估，他们处室被抽了几个人去帮忙，节后一上班就要封闭干活。
赵远航学院新开了一个课题，关于乡镇企业在改制过程中的位置和作用，年后要跑几个省调研。
程立听着，没有急着开口。他在等一个可以把话题引向他想讨论的方向的时机。
他：“这个课题是省里委托的，主要想摸清楚那些被转制、被关停的乡镇企业，它们的资产、人员、债务最后是怎么处理的。”
陈斌接话：“全国摸底这种事，部里也在做。但部里的数据主要来自地方上报，各地的口径不一样，有些数据经不起推敲。”
程立夹了一颗花生米慢慢嚼着，没有急着插话。等两人聊完，他才开口：“远航，你们这个课题，有没有看到一些做得比较好的案例？”
赵远航想了想：“湘北有个县，改制的时候把乡镇企业的土地和厂房先剥离出来，由县里统一评估、统一处置，收益统一归集到一个账户里。
等资产处置完，再统一用于职工安置。这样做的好处是资产不会散，钱不会漏。”
程立点了点头。剥离评估处置归集——这个流程和他想的思路基本一致。他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没有多。
周振华在旁边插话：“那些厂子的运输队呢？也是跟着一块儿剥离的？”
“那倒不一定。”赵远航，“有的地方把运输队单独剥离出来，承包给私人运营。
但承包的人没有管理经验，车况又差，接手没多久就黄了。”
程立听到这里，把酒杯放下来：“如果能找到有经验的人接手，统一调度、集中管理，那些运输队其实是可以独立运转的。”
周振华正在夹菜，筷子顿了一下，没有话。他抬头看了程立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夹菜，像只是被菜烫了一下嘴。
程立没有把话继续透。
他知道周振华在找项目，也知道周振华是个人精，这种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如果周振华有兴趣，他自然会顺着这个方向再问；如果他没兴趣，再多也是多余。
孙哲放下筷子，像是随口问了一句：“程立，我听你们那边矿务局的情况比较复杂？底子厚，包袱也重。”
程立的筷子在空中顿了一瞬。
孙哲是做商超和食品加工的，涟邵矿务局跟他八竿子打不着——他能问出这句话，明他可能听过一些风声。
但程立没有顺着往下接。他只是：“资源型国企的情况都差不多，大差不差。”
周振华把菜咽下去，喝了一口茶。“程立，你那边的情况我倒是听别人提过几嘴。
涟邵那边的情况，我也略知一二。涟邵那地方我去过两次，仓库倒是不。”
程立端起茶杯：“企业改制的事，底下先自己动起来，比等上面拍板再动要强。”
周振华点了一下头。他没再追问涟邵具体怎么动，但他听出了程立话里的意思——
土地、仓库、运输，这些都是可以提前布局的东西。
孙哲一直没插话。他吃菜喝汤，偶尔在众人话的间隙夹一筷子菜。
等周振华和程立的对话告一段，他放下筷子，看着程立问了一句：“改制之后的那些产品，还能卖出去吗？那些厂子做的东西，市面上早就没人要了。”
程立想了想：“如果改制只是为了关停，那些产品当然卖不出去。但如果改制是为了转型，那就要看转型的方向对不对。
产品卖不动，不一定是东西不好，是渠道没跟上。”孙哲听完，慢慢点了一下头。
陈斌在旁边补了一句：“产业转型的时候，如果用市场的力量去盘活资源，比单靠行政指令要平稳得多。”
程立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市场去盘活，而不是行政指令去填坑。
这话从陈斌嘴里出来，分量不轻，他是在体制内做政策研究的，能出这句话，明风向已经在变了。
他举起茶杯，朝陈斌的方向示意了一下：“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陈斌也举了杯，没有多什么。
孙哲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程立靠在椅背上：“年前我去涟邵周边的乡镇走了几趟，矿上的情况确实比较复杂。资产和债务混在一起，职工安置的难度也很大。
学校、医院、家属区这些社会职能都是矿务局在担着，真要改制，剥离过渡期怎么安排，是个大问题。”
他没有涟邵要改，他的是“问题”。他在描述一个已经存在的状况，而不是一个正在推进的决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