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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之后,程立没有回办公室。他直接去了沙塘湾段的堤防上。
堤面上的灌浆孔已经全部封好了,新培的土被前几天的太阳晒得发干,但底下那层防渗层是实的。
他蹲下来按了按,土是硬的,没有松软的感觉。施工队已经撤了,堤上只留了两个巡查的人,穿着雨衣,手里拿着铁锹,沿着堤面来回走。
程立站在堤上,看着江面。资江的水已经变得非常浑了,是那种夹着泥沙的黄褐色。
水流比前几天急了不少,靠岸的地方能看见漩涡,把水面上的枯枝和杂草卷进去又吐出来。
对岸的树根已经有一部分泡在水里,平时露在外面的石滩全淹了。
他沿着堤面走了一段,在一处弯道停下来。这一段是之前来不及处理的险段之一,堤身还是老结构。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堤坡上的草,底下的土是潮的,但没有渗水。
“这一段,一天巡查几次?”
旁边的巡查员:“两次。白天一次,晚上一次。发现渗水或者裂缝,马上上报。”
“晚上也要看。天黑之后看不清,用手电照着,堤脚那边重点看。管涌都是从堤脚开始的。”
同一时间,京城。
柳建国走进国家防汛抗旱总指挥部会议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指向早上七点四十分。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三天,每天睡不到四个时,桌上的浓茶换了一杯又一杯,眼睛熬得通红了。
搪瓷缸子底下的茶渍印在文件上,洇开一片褐色的圈。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水利部、气象局、民政部、财政部、交通部、解放军总参谋部的负责人全到了,围坐在了一起。
长条桌上摊着长江流域的水情图,红色标注的警戒线密密麻麻地爬过中下游各省。
柳建国在长桌顶端坐下来,摘下老花镜放在桌上,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中央气象台的预测,大家都看过了。从今天开始,长江中下游将出现持续性强降雨,暴雨不断。
梅雨锋面在湖南、湖北、江西一线来回摆动,预计持续一周以上。这次降雨的量级,超过一九九一年。”
一九九一年。在座的人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先报各省的情况。从上游往下游走。”柳建国翻开面前的笔记本,目光在水利部部长的脸上。
水利部部长开始汇报。
长江上游来水持续增加,三峡区间流量已经超过去年同期三成。
湖北清江隔河岩水库水位逼近设计洪水位,下游荆江大堤沙市段水位持续上涨,部分堤段出现散浸。
湖南资江、沅江水位全面超警戒,资江新化段上游来水为近三十年最大。
江西鄱阳湖赣江、抚河来水激增,湖区圩堤压力骤增。安徽沿江各站水位也在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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