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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舒云端坐龙椅,眸光平静俯瞰众人,将十大至高法则悬空五道、五大本源秘境现世、诸天最后大道桎梏一事,缓缓道出。
“如今法则之力持有者,已有五人现世,还差这五道,便可破尽十重天障,打通四大陆。”
“诸天尚存五大至高法则无人承接,对应五大万古秘境,藏大道本源,可觉醒天命道力。”
“我计划遍历五地,一一试炼,让尔等顺势承道、补全天道。”
一语落毕,殿中众人神色皆振。
这不是寻常游历,是证道万古、登顶诸天的终极机缘。
陆舒云随即落下最终安排,条理分明、决断从容:
此次随我出征、同闯六大秘境之人定为八位——
愿空、柳长懿、厉景寒,赵天锡、楚惊澜、江星禾、沈烛风、百里夜。
“阿池,阿衍,不离,你们三人皆已觉醒至高法则之力。
这一趟便要辛苦你们留守皇城之中,为我治理好望舒国。
其他八人也各有所长,道体互补、战力均衡、智武兼备。
有佛道镇心、有音律化厄、有医术兜底、有神器镇场。
你们三个尽可放心!”
林砚池上前一步,心中虽担心。
但阿云此番安排不偏不颇,实为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陛下,砚池无异议,定会好好为您守住后方,让您没有后顾之忧。”
陆舒云心中慰藉,接着又道。
“此番秘境之行,步步是天道杀机,处处是万古禁区。”
“可一旦悟道成功,你我皆可执掌至高法则,打破天道十重屏障,从此纵横四大陆,天地灵气归一。”
八人无一迟疑,齐齐躬身领命,神色郑重坚定。
“臣,遵陛下旨意!”
愿空禅眸沉静,愿随她踏遍万法、破尽虚妄;
柳长懿风雅敛眉,以琴音开路,为她抚平秘境戾气;
赵天锡智谋深藏,替她推演天机、规避所有天道陷阱;
楚惊澜、江星禾暗部双璧,勘破诡秘、肃清暗处一切危机;
沈烛风悬壶随行,护住全员道体神魂,百病不侵、劫厄可渡;
厉景寒崆峒印威压镇场,执掌全局、镇压一切异动邪祟;
百里夜战意凛然,兵戈开路,横推一切秘境阻敌。
八人同心,奔赴大道。
陆舒云望着眼前一众倾心相伴、愿随她踏遍万古绝境的人,眼底漾开温柔笃定的光芒。
从前她一人轮回独行、孤苦辗转。
而今——
前路有良人并肩,后方有山河安稳。
五大秘境,道途虽险。
但她坐拥满朝天骄、满心情深,早已无惧诸天天道任何风浪。
只待皇城诸事彻底落定,便择吉日,启程征五道禁地,承万载法则。
出征名单既定,朝堂诸事也逐一理顺。
陆舒云心念后方安稳,即刻传命留光珠小世界,召自己的外祖与父母先行回归主世。
暂居皇城坐镇,帮她稳住俗世根基与宗族事宜,免得出征秘境期间后顾之忧。
安排妥当,她转身便见三道熟悉的身影匆匆赶来。
正是此次无缘随行、留守皇城的林砚池、韦不离、司徒衍。
三人知晓此番秘境之行凶险莫测,心底满满都是牵挂与不安。
林砚池素来沉稳温柔,最是细致妥帖。
他早早闭门整理,亲手备下无数高阶疗伤丹药、神魂固元至宝、延年稳压的天材地宝,一箱箱堆叠整齐,件件都是最顶尖的护身好物。
韦不离潜心阵法多年,修为愈发精深,阵道造诣早已冠绝当世。
他不眠不休数日,亲手刻画了无数绝杀阵、护山大阵、隐匿阵、渡厄阵符,一张张灵光熠熠、纹路缜密,足以困杀至尊、遮蔽天机、抵挡天道劫罚。
二人捧着满满当当的珍宝阵符,一步步走到殿中,眉眼皆是掩不住的忧心。
陆舒云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无奈又心软,笑着开口:
“你们呀,何苦这般折腾。”
“论丹药修为、阵道造诣,我的本事本就不在你们之下,甚至远超你们。这些凶险、劫厄、伤病,我早已不惧。”
“你们留着自己修行护身、安稳度日便好,不必尽数塞给我。”
她本是好意宽慰,谁知话音刚落,林砚池轻轻摇头,眸色温柔却格外坚定。
“阿云本事通天,我们自然知晓。”
“可强者亦有疏漏,天道禁区变幻莫测。我们无法随你左右护你周全,便只能尽绵薄之力,为你多添一份保障。”
韦不离也紧跟着开口,语气执拗认真:
“是啊阿云。你会、你能、你无惧,是你的本事。可我们想为你做事、想护你安稳,是我们的心意。”
“难道只因你足够强大,我们就连为你分忧、为你牵挂的资格都没有了吗?”
两人字句恳切,沉甸甸全是真心。
一旁的司徒衍早已按捺不住。
他本就性子最黏、最软、最放不下她,一想到众人皆能伴她闯荡秘境,唯独自己三人留守皇城,心底又委屈又酸涩,眼眶瞬间就红了,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
他快步上前,拽住她的衣袖,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又急又倔:
“小六子!”
“我很厉害的好不好!我的九尾血脉全开,战力极强,远超常人!我真的可以保护你的!”
他急急辩驳,满眼不甘:
“他们八个出征的人,全都还没有觉醒至高法则!”
“可我们三个留守的人,个个身负完整法则之力!”
“论底牌、论保命、论战力、论法则底蕴,我一点都不输!”
“你为什么偏偏不带我?带我一个好不好?我绝对不拖后腿,我能替你挡灾、替你杀敌、替你探路!”
他越说越委屈,眼底水光闪闪:
“旁人都能陪你闯天闯地、共赴大道,就我只能留在皇宫日日等你……小六子,别丢下我好不好?”
司徒衍话音落下。
身侧的林砚池、韦不离瞬间沉默。
两人虽沉稳内敛,不会像司徒衍这般直白撒娇落泪,可眼底深处,同样盛满了浓浓的期待与忐忑。
两人目光静静落在陆舒云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哪怕只是多带一人、哪怕只是换一人随行,他们也想,陪她走过那步步凶险的万古秘境之路。
殿内一时安静下来。
满满三双期待、牵挂、又带着些许委屈的眼眸,尽数凝在她一人身上。
司徒衍红着眼拽着她袖子撒娇的模样,落在殿中另外两人眼里,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心。
林砚池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蜷。
他比谁都羡慕司徒衍。
羡慕他敢哭、敢闹、敢直白地把我想跟着你五个字摔在殿上,不遮不掩、不端不装。
可他不行。
他是大房。
大房就得稳、就得得体、就得替她把后方打理得滴水不漏。
他从小便学会了把所有私心都压在沉稳底下,连一句我舍不得你,都得包在阿云保重四个字里才说得出口。
韦不离就更不必说了。
他只能把所有的牵挂,一笔一画刻进阵纹里。
殿中安静了几息。
陆舒云何等通透。
天骄探测器还没开,她单凭这两人眼底那点一闪而过的、藏得极深的羡慕与落寞,便把他们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轻轻叹了口气,先放下还拽着她袖子不放的司徒衍,转身走向林砚池。
伸手,替他理了理方才为她准备丹药时弄皱的袖口。
动作很轻,很缓,像在安抚一件经不起用力的珍宝。
砚池。
她抬眸看他,声音放得比刚才还柔: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砚池身形微僵。
你是我大房。她指尖轻轻按在他心口,你替我管了这么多年的家、这么多年的心。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跟着。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把皇城交给你吗?
林砚池喉结微动,没出声。
因为这满殿的人里,只有你,是我不回头都知道身后一定稳如泰山的那个人。
她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一点点只有对他才有的、半是打趣半是认真的笃定:
你想跟着我闯秘境,是情意。你留下来替我守家,是托付。这两样,我都领。
但你记住——
她踮了踮脚,在他耳侧极轻地落下一句话:
你守的不是我的江山,是我心里最后那一块、不需要我硬撑着当女帝的地方。
林砚池猛地一震。
他素来温润如水的眼底,瞬间漫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张了张口,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臣,明白。
声音里那点克制了半辈子的沙哑,骗不了人。
陆舒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向韦不离。
这位还僵直地站在原地,手里攥着一沓没来得及递出去的阵符,耳尖发红。
陆舒云接过他手里那沓阵符,一张一张慢慢翻。
不离。
他闷声应。
这张三昧渡厄阵,纹路比我当年见过的又进了三阶。她指尖点在其中一张上,你闭关这几年,没少下功夫。
韦不离耳朵更红了,却还是硬邦邦地挤出一句:
……你带着。
我带着。陆舒云把那沓阵符仔细收进袖中,抬眼看他,可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让你留在宫里吗?
他终于抬了一下眼。
因为这世上,能让我在秘境里受了重伤、还能闭眼敢睡一觉的人,只有你。
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
你刻的阵,是我最后一道命。你人不在身边,我睡着不踏实。
所以你给我好好在宫里把阵再刻厚一点、再稳一点。等我回来——
望舒国的最后一道防线,不是别人,就是你啊!
她难得冲他弯了弯眼:
望舒的护国大阵,还需你来制作。
等我回来,我要检查的,少一笔,我都要罚你。
那‘罚你’两个字,带着暧昧的语调。
韦不离一下就听懂了,喉头滚动着,从喉咙里挤出来一个字:
……好。
眼神已化成了一汪春水。
那一句,声音闷闷的,却比方才那张张绝杀阵符都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