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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则不然。”
“仙界与人界、魔界、灵界,从无区别。”
“有生灵之处,便有纷争,有道法之处,便有权谋。”
“仙界各大宗门、仙尊道祖,同样割据势力、拉扯博弈、积攒嫡系、培养心腹。”
他收回目光,落回陆舒云身上,字字坦诚:
“我下界历练多年,游离三界,亦是为了培植属于我自己的势力与传承。”
“你想问我图你什么?”
“我图的,从来不是你的仙格——仙格认主,强行掠夺只会道毁魂灭,我比灵主更清楚这个天道规则。”
“我图的是你,是你这个人。”
“诸天万界,悠悠千万载。”
“能渡劫成圣者千千万,能突破至尊者数不胜数。”
“可天生自带圆满阴阳仙格、生灭同体、可直通真仙大道的弟子,千百亿年,难出一人。”
“灵主眼拙,只看得见掠夺仙格的利益。”
“我看得见的,是你未来无限的飞升潜力,是你足以立足仙界、助我壮大传承的绝世天赋。”
“我收你为徒,传你仙法,护你周全,助你超脱三界。”
“而你未来登顶仙途,便是我门下最耀眼、最正统的嫡系传人。”
“仅此而已,别无算计。”
一番话,坦荡磊落,剖开了所有虚妄,道尽了仙界最真实的规则。
没有天花乱坠的画饼,没有虚伪的善意。
只是一场强者与天骄之间,对等的相互成就。
陆舒云静静听着,心头层层波澜翻涌。
心头悬着一层戒备。
仙界太深,大能莫测,人心难测。
灵主是明面上的豺狼,可眼前这位仙人身藏万古城府,谁也不知他温和面具之下,是否藏着更恐怖的算计。
她沉默伫立,眼底迟疑翻涌,迟迟没有应声。
也就在她权衡利弊、进退两难之际,识海里,滴滴温柔又笃定的声音缓缓响起。
“宿主,不用怕。”
“你现在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你的阴阳仙格彻底成型、大道扎根神魂,你新的回档节点,已经定格在你融合魔主仙格、成就生灭大道的那一刻。”
“这是你最强的底牌。”
“无论你接下来遇到什么、踏入什么局、哪怕误入陷阱、被人算计、甚至身死道消——”
“你都可以随时回档,回到你最强、最圆满、尚未踏入仙界棋局的巅峰时刻。”
“没有任何风险。”
“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先答应他。”
“顺势入局,假意拜师,近距离看清他的目的、看清仙界的格局、摸清灵主的底牌。”
“就算最坏结局全部崩盘,大不了一键回档,一切清零,毫无损失。”
这一番话,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陆舒云心底的犹豫。
是啊。
她有回档。
她有独一无二的重来机会。
旁人畏惧的仙界棋局、大能算计、生死绝境,于她而言,全部都可以试、全部都可以赌、全部都可以反悔。
她如今仙格已成,大道圆满。
哪怕眼前一切是陷阱,是牢笼,是惊天骗局——
她都输得起。
陆舒云眼底的迟疑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静、通透、运筹帷幄的清明。
她抬眸,再度看向身前青衫超然的仙界大能。
既然无险可冒,那便入局看看。
看看仙界到底是何模样。
看看这位神秘仙人,究竟是真心栽培,还是另有所图。
看看灵主背后的阴谋,究竟藏着多大的三界秘辛。
片刻沉默后,陆舒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依旧保留着自身的傲骨与清醒:
“弟子陆舒云,愿拜前辈为师。”
“愿随您入仙界,洗练仙力,超脱三界。”
青衫仙人眼底终于掠过一抹真切的笑意,眸光温和而赞许。
他等的,就是这句答复。
“好。”
他抬手,指尖一缕纯净无瑕的仙光飘落,轻轻落在陆舒云眉心。
没有霸道禁锢,没有强行契约,只有一缕温柔的仙门印记,悄然落于她神魂之上。
“从此,你便是我座下唯一亲传。”
“我即刻为你转洗道基,将你一身凡魔混杂灵力,彻底蜕变为九天仙元。”
“自此,你修的是仙道,掌的是生灭,行的是天途。”
“百年之内,灵主重伤闭关,不敢下界扰你。待你仙力一成,区区灵界之主,再无资格与你为敌。”
陆舒云垂首受礼,心底冷静透亮。
外人看来,她一步登天,拜入仙门,逆天改命,风光无限。
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归顺。
她是带着无敌底牌,主动走进这盘横跨三界的大棋。
若师真良善,她便顺势成仙,护尽所爱,坐稳大道。
若师藏阴谋,她便一键回档,抽身而退,依旧是执掌魔界、纵横人魔两界的无上魔主。
进可证道仙班,退可稳居魔主。
自此,她的路,再无死局。
仙光落印,师徒名分既定。
青衫仙人立在九天云海之间,眉目清绝,万古风姿落于凡尘,自带凌驾诸天的超然气度。
他垂眸看向身前恭立的陆舒云,声线清越如天钟震响,缓缓道出自己尘封万古的尊号。
“本座名唤——玄宸尊上。”
此名一出,虚空隐隐震颤,细碎仙音自虚无之中轻轻回响。
玄,开天辟地之始,万道本源。
宸,天极帝居,统御诸天。
一字开道,一字主尊。
是真正足以压盖仙界万古、稳压灵界万载、配得上第一仙尊的霸气名号。
玄宸尊上目光淡然,徐徐开口,坦诚自身现状:
“我本仙界至尊,执掌一方仙域,为历红尘劫、勘破最后一重无上道果,自愿下界沉淀,滞留三界多年。”
“劫数未尽,道果未成,我暂时无法回归仙界。”
“故而你无需即刻随我遁入仙域。你既拜入我门下,便是我玄宸唯一亲传,往后便随我在凡界修行即可。”
陆舒云闻言,心头微松,随即抬眸,神色诚恳,不卑不亢道:
“师尊厚爱,弟子铭记于心。”
“只是弟子凡界、魔界牵绊尚多,俗世因果未清,恩怨残局未了。”
“人界乱世虽平,暗流未绝,昔日旧怨、潜藏隐患,皆需一一清算。”
“弟子身带尘缘,尚未干净,贸然随师尊潜心修行,恐道心不稳,辜负仙途。”
她条理清晰,坦荡直言,没有半分推脱怯懦。
她要坐稳魔界,清完人界隐患,彻底斩断凡尘所有枷锁,干干净净、无牵无挂,再踏仙道。
玄宸尊上静静凝视她。
他阅尽万古众生,见过无数急于攀仙路、弃尘缘、断凡情的修士。
唯独陆舒云,手握逆天机缘,却依旧沉稳通透,重责、重情、重因果,不贪速成,不急飞升。
这般道心,远比无数天赋天骄更为难得。
玄宸尊上眼底泛起一抹浅浅笑意,声音温和却带着诸天至尊的笃定:
“无妨。”
“修行不拘一时,仙途不惧静待。”
“凡界因果,魔界山河,你的尘缘,你的牵挂,你尽数去了结。”
“本座在此三界,为你驻足,等你尘埃落定。”
“你何时万事清净,何时再来我身边,随我正式修道、蜕尽凡魔、登临仙班。”
一字一句,皆是纵容,皆是偏爱,皆是无上等待。
他是仙界玄宸尊上,俯瞰诸天万古,从不为人停留。
如今,却愿为一介凡界新徒,滞留红尘,静待她扫清八方、了尽前尘。
陆舒云心头微暖,郑重躬身一拜:
“弟子必不负师尊所等。”
至此。
师徒既定。
仙缘已定。
玄宸那道清冷孤高的仙影,裹挟着漫天疏离的天光,一点点消融在星宫废墟的虚空裂隙之中。
浩荡磅礴、压得众生窒息的仙人域场,随他的离去层层褪去、缓缓消散。
漫天紧绷的凝滞感骤然松弛,浮沉的碎瓦残石轻轻落地,笼罩整片废墟的恐怖威压彻底荡然无存。
空旷寂寥的星宫旧址前,风卷残尘,万物归静,天地间最后只剩陆舒云一人静静伫立。
滴滴的声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在她识海里清脆响起,满是直白的不喜与忌惮。
“宿主!这人名字太晦气了!玄字太煞!带玄字的大能,大多道貌岸然、心机深沉,没一个真心良善的!”
陆舒云闻言,唇角漾开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眼底却藏着无人察觉的深邃冷光,心底通透如镜。
她轻声回应,语气缱绻又带着独有的偏爱。
“确实不算吉利,玄霆那家伙就是个道貌岸然、披着慈悲皮囊,藏着算计城府的家伙。”
话锋微转,她眸色柔和了几分,是全然的真心宠溺。
“不过万事皆有例外,旁人再如何阴诡凉薄,都不及我们家玄渊半分赤诚温柔,他永远是最好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