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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昭抬头望向怨气聚成的鬼王，或者宝儿，“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宝儿能感受到体内那些魂魄执念散去，它点了点头。
对黑槐村的审判算是结束，但鬼王体内无数不得超生的冤魂怨气之事还未了结。
*
弃婴塔。
渡昭还没忘记自己的承诺要让婴灵们重入轮回。
来这里的第一件自然就是推平弃婴塔。
几人灵力汇聚如洪流击向弃婴塔，百年石塔轰然崩塌。
尘土飞扬，久违的阳光刺破阴霾，照亮塔底累累叠叠的森森白骨。
渡昭上前一步细细打量阵法，看来上次自己确实没完全破了镇魂阵。
她指尖灵光流转，不多时，镇魂阵的就残纹寸寸消解了。
她低声道：“阵法已除，你们自由了。”
镇魂阵消，所有魂魄都得以释放出来，那是婴灵的残魂，随后它们回归到鬼王身上。
残魂汇入黑雾，黑雾渐渐凝实，最后化作一个女孩。
女孩粉雕玉琢，穿着袄裙，双髻系着褪色红绳，她静静站在那里，正是宝儿。
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浸满不属于孩童的沉重与悲凉。
随着残魂回归，她拥有了所有婴灵的记忆。
渡昭转向谢无韫：“接下来就到你，来为所有婴灵和枉死的女子做法事了。”
只有消解怨念才能超度入轮回。
谢无韫颔首，“自然不必多。”
他走到废墟中央，双手结印施展术法。
点点金光倾泻，层层笼罩住宝儿全身。
执念已消，她身上冒出丝丝怨念飘向天空。
随着怨念被化解，邪念起散去。
留下了纯净婴灵勾成的宝儿，她全都想起来了。
宝儿忽然望着渡昭开口，声音细细：“姐姐，你骗我。”
“我的名字不叫宝儿。”
“我是招娣，是盼娣，是来娣……唯独不是爹娘的宝贝。”
渡昭呼吸一滞，她当时没想过是这样的真相。
想起当初为安抚黑化的宝儿而随口取的名字，心里涌起愧疚。
她声音发涩：“……对不起。”
宝儿乌润的黑瞳望着她：“我一定要被超度吗？”
渡昭愣了一下：“超度了，才能重新入轮回投胎。”
“投胎……”宝儿轻声，“下辈子，就有人能把我当宝贝了吗？”
“就能真的叫宝儿吗？”
她不等渡昭回答，自顾自低头踢了踢脚边的碎石：
“其实我成为成为鬼王后，整日被怨念充斥，唯一想法就是报仇。”
宝儿抬头长久凝视着渡昭。
“姐姐给的桂花糕真甜，我第一次吃。”
成为鬼王的漫长岁月，只有痛苦怨念再无其他。
直到那天，姐姐给的那块幻术伪装腐肉的桂花糕。
那是宝儿第一次尝到甜味，甜得让她舍不得拆穿伪装。
所以在喜宴上，她没揭穿渡昭的谎言。
渡昭听着心里发酸，几个泪点低的人在旁边默默擦眼泪，还假装被风吹的。
渡昭把储物戒里剩下的桂花糕都塞给宝儿，“桂花糕都给你。”
宝儿噗嗤一下就笑了出来，“谢谢你。”
谢谢你帮了我们。
最后女孩朝着谢无韫开口：“我接受超度，开始吧。”
鬼王成为宝儿的第三天，超度入轮回。
希望下辈子，能成为真的宝儿，宝贝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