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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宁那颗几乎快跳出嗓子眼的心,才终于稍稍落回去一点。
可指尖直到此刻,仍在微微发颤。
炎烁在侍卫搀扶下,下了马背,重新坐回木轮椅中。
皇后看着立于一旁的远宁,脸色难看得几乎发青。
“本宫最后再说一次。”
“离太子远一点。”
“无论那个姓石的军医医术如何高明,本宫都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再伤皇儿分毫。”
“你最好也收起那些荒唐念头。”
裴皇后一步一步走到远宁面前,一双眼死死盯着她。
“若你敢擅自伤他…”
“本宫保证,会让你用命来赔。”
“臣女不敢。”远宁低头应下,后退两步,让开了木轮椅前方的位置。
“母后。”炎烁轻声开口。
“孩儿今日心中烦闷,本想着骑马吹吹风,也许能舒坦些。不想反倒惹您担忧,是孩儿不孝。”
他转头看向皇后。
“我们母子二人,好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母后若不嫌劳累,陪儿臣走走可好?”
裴皇后眼底的冷意终于散去,浮起几分欣喜。
她缓缓走到轮椅后方,扶住木质把手。
“甚好,难得皇儿今日愿意亲近哀家。”
炎烁抬起手,指了指不远处一株红梅。
“母后您看,那株梅花开得倒好。”
“过去看看吧。”
裴皇后点点头,推着木轮椅缓缓朝前走去。
演武场本就临近后山。地势虽算不上陡峭,却带着一段长长的缓坡。
那株梅树,便正好生在坡下。
裴皇后推着轮椅缓缓往前走去,炎烁低沉开口。
“母后……您为何一定要阻止儿臣治腿?”
“若当真还能重新站起来,不好吗?”
裴皇后脚步微顿。
她低头看了炎烁片刻,语气满是压抑不住的心疼。
“皇儿。那么多御医都看过了,名贵药材也用了无数,却始终不见好转。”
“难不成,一个懂些军中跌打之术的民间郎中,还真能逆天改命?”
她轻轻叹了口气。
“这些年,哀家亲眼看着你一次次针灸、放血、日日喝药……”
“每次满怀希望,最后却还是落空。”
“哀家实在不忍心再看你折腾自己了。”
她伸出手,轻轻替炎烁拢了拢肩上的披风。
“你莫要听信那个野丫头的胡言乱语,哀家才是这个世上最疼你的人。”
“你若是担心腿疾会压不住朝臣,大可不必。“
“有你两位舅舅在,还有裴家众多将领扶持。”
“即便你坐在轮椅上…这天下,也依然是你的。”
炎烁低下头,沉默半晌才幽幽开口,声音极轻,几乎被山风吹散。
“可是……”
“江溟的人,草原的人。”
“不会这么想的。”
皇后没有听清楚,低头问了一句。
“皇儿,你说什么?”
“没什么。”
炎烁轻轻摇头,抬手指向前方那株红梅。
“母后您看。那花开得多好。”
“纵是冰雪压枝,也还是能活。”
“您推快些。儿臣想去近前看看。”
“好。”裴皇后应了一声,脚步加快了几分。
忽然。
裴皇后脚下像是踩到了什么,她身形猛地一晃,整个人骤然朝前踉跄了一步。
扶着轮椅的双手下意识松开,木轮椅被她一推,顿时顺着坡道朝前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