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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远宁与无昼回到白浪已有三四日。
众人渐渐习惯了她重新在身边的日子，远宁也找回了每日早起练功的习惯。
这一日早膳时，萧蔓蔓再次提起了动身返京之事。
“三姐，离开这么久，也确实该早些回去了。”远宁点点头，略一思索，又道，“只是白浪距曜京路途遥远，总得有人护送你才好。”
她环视众人，“你来时是无夜护送的，如今他还留在鳍梦岛，尚未归来。我这边的事情也还没处理完，暂时走不开。不如……”
说着，她将目光转向刀丹。
“刀马旦，就由你护送石夫人回京吧。”
谁知刀丹这回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应下，反而皱起眉头，闷声道：
“我不要。我要跟在您身边。”
远宁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闹起脾气来了？”
“我不走。”刀丹固执地摇头，“那姓裴的还关在大牢里，谁知道他又会耍出什么鬼主意来害您？我不放心！”
远宁噗嗤一声笑了，随即望向一旁的霍满江与秦川等人，却见几人脸色也不大好看，显然对此事仍耿耿于怀。
“是我不好。”她收起笑意，轻叹一声，“回来都好几日了，还没正式处置他。”
说罢，她略一思索，站起身来。
“也罢，此事不能再拖了。今日，便做个了断。”
两个时辰后，白浪府衙公堂已准备妥当。
两列衙役手执水火棍，分立堂下。霍满江、秦川等人早已到场，与无昼一同立于堂侧。远宁端坐正中，目光落在跪于堂下的裴麟飞、裴鸾音兄妹二人身上。
“裴氏兄妹，你二人所犯之事，在座诸位皆有目共睹，人证亦不在少数。”
“为免赘述，军师已将事情始末及所涉罪责逐一整理成文，今日便当堂宣读。”
“你二人且听仔细了。待宣读完毕，须如实回答本宫问话，不得隐瞒。”
“是。”裴麟飞低垂着头，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是……”裴鸾音声音极轻，也垂着眼眸，微微颔首。
远宁点了点头，侧过脸，朝无昼抬了抬下巴。
“有劳军师，当堂宣读罪状。”
“是，钦差大人。”
无昼向前迈出几步，朝远宁恭恭敬敬地躬身一礼，随即展开手中卷轴，朗声读了起来。
“今查，羽林卫统领、从一品将军裴麟飞，在暂代黑骑军水师统帅期间，行事失当，屡犯军纪。今列罪状三条，以明其责。”
“其一，擅杀亲王，妨碍议和之罪。
“钦差公主与江溟王洛沉鲸已口头议定和谈事宜，双方止戈在即。裴麟飞却未经请命，擅自挥刀斩杀江溟亲王沧洄鳍，致使局势骤变，险令两国和议功亏一篑。其行不顾大局，擅作主张，罪责难逃。
“其二，轻敌冒进，贻误军机之罪。
“洛沉鲨阵亡、我军大捷之后，裴麟飞身为水师主帅，未能审时度势，妥善整军，反急于求成，率准备不足之舰队贸然进攻鳍梦岛。终因判断失误、部署失当，致使水师兵败，折损将士，耗费军资。身为主帅，轻敌冒进，难辞其咎。”
无昼的声音平稳清晰，不疾不徐。
裴麟飞始终垂首跪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早在数月之前，他便料到早晚会有今日这一幕。无须旁人审判，他早已在心里将自己判了百次千次。事到如今，即便以谋害皇族之罪判处剐刑，他也觉得罪有应得，无话可说。
无昼略一停顿，继续念道：
“其三，护驾不周，失职之罪。”
“诱杀海寇夜叉一役中，裴麟飞身负护卫钦差之责，却未能周全布防，致使公主与驸马双双落水，身陷险境。事发之后，亦未能及时组织有效救援，致二人流落敌境，数月无法回归。身为臣子，护驾不力，难辞其咎。”
读到这里，堂上忽然静得出奇。
堂侧的霍满江下意识地看向秦川，却见秦川正紧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疑虑。
裴麟飞更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护驾不周？
失职之罪？
他一点点抬起头，对上远宁直直投来的视线，平静坦然。
无昼依旧神色如常，继续朗声宣读。
“以上三条，皆有相关人证及军情为凭，事实清楚，俱录在案。”
语毕，他将卷轴缓缓合起，朝远宁躬身一礼。
“禀钦差大人，裴麟飞所涉三条罪状，宣读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