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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只唤七过来。”
不多时，陈文安快步踏入正院。
“祖母唤孙儿前来，可有吩咐？”
“坐。”朱氏神色平静，抬手示意。
陈文安依言座，安静垂眸等候吩咐。
片刻，朱氏缓缓开口，“你父亲，今日归京。”
陈文安闻言，开口道：“那真是太好了。”
偌大府中，只有他、祖母与大哥陈文思三人，知晓定安伯已然油尽灯枯、时日无多的实情。
朱氏缓缓开口沉声道，“我打算让他择日亲赴大长公主府登门，以示陈家对这桩婚事的敬重。”
“理应如此。”陈文安颔首，“孙儿稍后便同郡主知会一声。”
“不急。”朱氏按住他，“等你父亲回府，诸事定再不迟。”
她看着眼前沉稳懂事的孙儿，语气放缓，提前交底：“七，有桩事，祖母提前与你通个底。”
“祖母请讲。”
“日后你祖父仙逝，我不打算让你父亲丁忧守孝。”
陈文安倏然抬眸，眼底微惊，看向朱氏。
朱氏语气冷静残酷，句句都是为家族存续考量。
“你二伯、四伯皆是闲职散官，守孝三年，于仕途无碍。
可你父亲不同，他戎马十多年、扎根军营，一旦离营守孝三年，位置一空、人脉尽散，往后再无立足之地，半生功业尽数白费。”
陈文安沉默片刻，轻声道：“只是……怕是父亲心中难以应允。”
“他应允也得应允，不应允也得应允。”
朱氏长叹一声，眼底藏着满心疲惫与无奈：“为了陈家基业、为了你们后辈前程，容不得他随性尽孝。
实话……如今我竟有些后悔，当初催着让他回京。”
看着祖母眉宇间的沉沉忧思，陈文安温声宽慰：“祖母不必多虑。祖父心中，定然是盼着父亲归来送他最后一程的。”
风雨将至，归人已近。
京中平静的气氛之下，陈家早已暗流汹涌，步步博弈。
陈文安出了正院，步行缓慢，心里思绪万千。
他能理解祖母的做法，也能明白祖母的不容易。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不展。”
陈文安回神，见妹妹和八，开口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去？”
陈文宝笑着:“我不是放假了么，和八出去逛逛。”
“那正好，你帮哥哥送封信。”
“啊……”陈文宝有些不情愿。
“七姐姐，我看七哥是真有事。”陈文竹声劝。
“走吧，我这个当妹妹可真操心啊。”
陈文竹捂嘴笑，黑白颠倒还是得看七姐姐的。
陈文安提笔快速写了几笔，吹干信放到信封里。
“这是给谁送的？”陈文宝疑惑的问。
“帮我给郡主送去。”
陈文宝有些惊讶，开口问。
“哥哥自己怎么不去？”
陈文安有些无语，看着妹妹。
“哦哦，也是，女学你上不去。”陈文宝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