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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春香连忙取来干净的棉巾，李氏招手让陈文宝走到自己跟前，亲手拿过汗巾，耐心地一点点绞干她的发丝，口中低声絮叨着埋怨，字字都是疼爱。
“都长成大姑娘了，行事依旧毛躁，半点不会好好照料自己。”
白芷进门见到夫人亲自为姐打理湿发，自觉身为贴身婢女的失职，慌忙屈膝跪在地上请罪。
不等她开口认错，李氏抬手淡淡示意她起身，语气温和。
“起来吧，宝儿自幼性子跳脱，我这个做母亲的最清楚，此事与你无关，不必自责。”
“多谢夫人宽宥。”白芷松了口气，躬身道谢。
“你伺候宝儿多年，勤恳辛苦，这孩子自与你亲近，一晃多年光阴就这么过去了。”李氏望着跪在地上的白芷，心生几分岁月感慨。
等头发完全干透，陈文宝顺势亲昵地依偎在李氏身侧。
“白芷待我极好，芍药也是，府里每一位下人都很好。”
李氏轻声应着：“大家安分安稳，便是最好。”
“还有王嬷嬷，嬷嬷也最疼我！”陈文宝向来会体察人心，几句话便能哄得周遭人满心欢喜。
王嬷嬷闻言笑得眉眼舒展：“姐这张嘴，几句话便哄得老奴心里暖洋洋的。”
晚间的膳食十分简约，一桌素菜满目青翠。
陈文宝食素，李氏本就饮食清淡，久而久之，五房上下的下人平日里用膳，也都跟着口味素雅。
入夜母女二人入热泉池沐浴闲谈，春香、白芷守在池外静候，隔绝外人打扰。
陈文宝在水中轻轻拨弄池水，犹豫半晌，才心翼翼开口试探：“娘亲，您是不是在生哥哥的气？”
李氏闻言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女儿，面露疑惑：“好好的为何这般揣测？”
“就是哥哥打算婚后，让子嗣改姓氏的那件事……”
李氏指尖在温热泉水里，语气满是心疼与郁结。
“傻孩子，娘哪里是恼他，只是心疼你哥哥。婚事尚且未定，就要做出这般退让委屈自己，往后传去京城各处，不知要被多少世家子弟私下取笑议论。”
她的儿子从到大养得体面骄傲，从未受过半分委屈，不过一桩婚事，却要低头妥协，李氏心底实在难以释怀。
“旁人议论几句又何妨，只要哥哥自己心甘情愿，过得开心就足够了。”陈文宝轻声劝解。
李氏轻轻摇头，眼底藏着历经世事的无奈。
“傻丫头，世道人情，从来没有这般简单。”
陈文宝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轻，满是对兄长的维护。
“可若是连我们都不站在哥哥这边，他孤身一人，该有多难熬。”
李氏搅动泉水的手骤然停住，沉默片刻，才缓缓出声，语气满是纠结。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往后漫长岁月，始终活在旁人的指指点点之中。”
“人言可畏，你哥哥的路本就应该平坦顺遂，有个出去商户的娘已经是拖他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