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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婚风声入耳,陈文安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澜,神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瞬。
细心敏锐的尉少夏当即捕捉到他情绪异样,轻声关切:“可是遇上什么棘手之事?”
陈文安轻轻摇头,唇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
有些心事,关乎婚约,关乎取舍、关乎子嗣,即便是好兄弟,也无从开口。
从前他以为万般事理皆可权衡决断,如今在自己身上,才知其中为难两难。
见他不愿多言,尉少夏便不再追问,只温声叮嘱:“有难处便直,不必独自硬扛。”
“我晓得。”
陈文安从容应下,将满腹心绪尽数敛于心底。
一旁的李少靖按捺不住热闹,率先接话。
“真的,若皇上当真赐婚,陈七你的婚事怕是近在眼前了。”
“未必。”
赵乾摆了摆手,仗着家中礼部渊源,侃侃而谈。
“郡主乃是皇家金枝玉叶,大婚规制繁琐隆重,绝不可能草草成事,最少也要筹备半年以上。”
“倒也是这个理。”
李少靖笑起来,“好在陈七家底殷实,无需为婚俗排场发愁。等你金榜题名,我们正好凑着热闹喝你的喜酒。”
陈文安闻言淡淡一笑,顺势转开话题,看向沉静的尉少夏:“尉大哥在边关一切安好?”
“上月刚有家书传回,边关安稳,一切顺遂。”尉少夏应声,顿了顿又道,“对了,兄长信中还特意问起柱子的近况。”
“柱子那孩子心性沉稳、根基扎实,是块难得的好料子。”李少靖立刻提议。
“依我看,不如送进军中,入尉家军历练,将来必有大成。”
“边关刀枪无眼,太过凶险。”
尉少夏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如今留在京都安稳成长,有人照拂,已是最好的结局。”
“确实如此,安稳胜过一切。”陈文安适时附和。
李少靖啧啧两声,由衷感慨:“可那子天生敏锐灵动,最擅探查追踪,是天生的斥候苗子,丝毫不输当年的郑大哥。”
话音下,雅间内瞬间死寂。
郑大哥三字,是几人心底共同的遗憾与伤疤。
尉少夏无声轻叹,眉眼覆上一层沉郁。
陈文安眸色微暗,心头亦是沉甸甸的酸涩。
李少靖瞬间窘迫懊恼,暗自唾弃自己口无遮拦,好好的氛围,偏被他一句话戳中旧事。
赵乾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刻意扬声转移话题。
“不这些了。过几日皇家秋猎,你们都去不去?”
“不去。”尉少夏回答得干脆利,毫无迟疑。
“我应当是要赴宴的。”李少靖收敛愧色,正色应声。
“我想来是不去的。”陈文安缓缓道。
“不过我大哥应该会去。”
提及陈文思,李少靖顿时来了兴致,语气带着几分改观。
“实话,从前我还真瞧了你大哥。此番为了你四哥,他竟是一改往日谨慎,死磕齐家,半点不退,够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