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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迈步走入内室,屋内早已医者满堂。
与陈文安交好的姜大夫连忙上前,两人俯身低声交流片刻病情。听闻详情,陈文安心底骤然一沉,才知陈文年的伤势,远比外人所见更加凶险致命。
他压下心底波澜,侧身低声对李知微道:“尽力即可,不必勉强自身。”
李知微微微点头示意,抬步走入里间病床旁。
屋内另外两名坐诊大夫虽不识得她容貌,却见众人对她恭敬礼让,便知是医术高明的贵客,当即纷纷侧身退让,腾出诊治的位置。
李知微从容颔首致意,静静座,抬手搭住陈文年的腕脉。
她神色沉静如水,面上波澜不惊,细细探查片刻,又换了另一只手腕反复诊脉核验。
全程默然无声,不发一言,片刻后便径直起身,转身走出卧房。
两名留守大夫见状,也连忙紧随而出。
迎着满院期盼的目光,李知微轻轻摇了摇头。
只这一个动作,陈文安便已然心知肚明,彻底了然结局。
一旁的陈文宝心头骤然发酸,空空的,不清是惋惜、是怅然,还是对一条鲜活生命即将逝去的无力与难过。
“大夫人。”李知微看向王氏,语气坦荡直白,没有半分含糊遮掩。
“恕我无能为力,阁下还是另请高明吧。”
院中名医云集,人人尚存侥幸,唯有她一语道破死局,直白得近乎不近人情。
好在王氏心智沉稳,知晓医者直言是本分,并未介怀,当即吩咐下人取来诊金酬谢。
李知微却从容摆手婉拒。
她素来有自己的行医规矩:活人不花死人钱。
病人生机已绝,回天乏术,这一笔诊金,她分文不收。至于连夜出诊的辛劳,自有别处可以补回。
陈文宝指尖微微发紧,下意识攥住了陈文安的衣袖,紧紧抿着唇角,心头五味杂陈。
陈文安压下心底复杂难言的唏嘘,抬眸看向王氏,温声开口:“大伯母,我们送李大夫一程。”
王氏微微颔首,神色倦怠:“辛苦你们兄妹二人了。”
她吩咐下人引路相送,转身便继续着手安排府中诸事。
外人看来,她是端庄持家的嫡母,处事公允有度。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心底的复杂心绪往日里,她确实觉得庶子陈文年碍眼、,可当真看着这孩子命悬一线,心中竟生出几分难言的惋惜与怅然。
走出沉郁压抑的大房院,晚风微凉。
陈文宝才压低嗓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的轻颤,声问道:“李姐姐,我四哥……是真的不行了吗?”
“嗯。”李知微语气平静,道出残酷实情,“体表外伤尚在其次,他五脏六腑皆受重创,其中脾脏碎裂最为致命,根本无力回天,撑不过几日了。”
“只是寻常与人切磋比试,怎么会伤得这般彻底凶险……”陈文宝轻轻叹气,满心困惑与惋惜。
片刻后,她抬眸认真看向身旁的陈文安,手牢牢拽着他的衣袖,满心担忧反复叮嘱。
“哥哥,你往后千万不要再和人动手切磋了,凡事都让旁人出面,万万不可再伤了自己。”
陈文安闻言,无奈又暖心地看着自家杞人忧天的妹妹。
见她执着,只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