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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母多败儿!”
吴父怒极攻心,抬手便将案上青瓷茶杯狠狠掼在地上。
清脆碎裂之声骤然炸响,茶水四溅,瓷片纷飞,满室瞬间凝着沉沉怒意。
吴母心口亦是憋满戾气,满腹委屈不甘。
她心底暗自腹诽,此事源头本就不在自己,若不是丈夫见那外室诞下男丁,私心偏爱,也想把人接入府中,何至于闹出今日这般滔天风波?
可她终究不敢当众顶撞盛怒的夫君,只死死压下满心怨气,默然立在一旁。
暴怒过后,吴父强压翻涌心绪,迅速冷静下来,沉声道:“你去好好安抚陈氏。待敬义回府,立刻勒令他将那外室彻底处置干净,断了所有牵扯。”
吴母心头一紧,疑惑开口:“老爷,究竟出了何等大事?”
“问这般多做什么!”吴父不耐蹙眉,“还不是你那好儿子,在外惹出的祸事!”
话音刚,长子吴敬晏步履匆匆,疾步入内。
“父亲、母亲。”
吴父立刻抬眸追问:“情况如何?”
吴敬晏面色凝重,沉声回禀。
“此事定然是定安伯府出手。昨日王家、郑家两处御史,皆收到了伯府传出的信,至于是不是证据就不得而知了,今日朝堂风波,应该就是针对性发难。”
吴父微微眯起双眸,眼底寒色沉沉,心中早已印证了猜想。果然是陈家的敲打。
“敬义回来了没有?”
“应当快了。”吴敬晏道,“儿子归来途中,已然看见府中下人外出寻他。”
吴母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焦灼,连忙追问:“晏儿,你弟弟到底出了何事?朝堂弹劾官员,与敬义有何干系?”
“母亲有所不知。”
吴敬晏耐着性子细细解释:“今日朝堂,数位官员因私养外室,家风不正被御史联名弹劾。这桩风波看似宽泛,实则直指弟。前日陈家二伯与文思侄儿登门问罪,被三弟身边下人草草打发,轻慢羞辱,如今便是陈家秋后算账。”
吴母满脸不解,眉头紧锁:“此前你们分明,定安伯病重垂危,自顾不暇,陈家断然不敢大肆闹大此事,怎会如今这般强硬?”
“是我们低估了陈老夫人的手段,更低估了陈氏在伯府的分量。”
吴父深深叹气,终于认清局势。
“所以我才让你去安抚陈氏,明日让敬义随陈氏一同登门伯府。”
吴母心头万般不愿。
她身为吴府主母,向来威严自持,何曾需要主动放低身段,屈尊去哄儿媳?
今日一旦低头示弱,往后她在府中的威信颜面何在,又如何震慑府中一众内眷?
一旁的吴敬晏深知利害,连忙开口劝解道:“母亲,事已至此,您便听父亲的安排。让我媳妇随您一同前往,绝不失体面。”
父子二人心中通透,看得远比吴母长远。
眼下朝堂弹劾看似未曾直接牵连吴家,暂无实质惩处,可家风不正、私蓄外室的污点一旦下,便是伴随终身的把柄。
他与父亲皆是朝中身居要职之人,日后官员考核、升迁调任、声望考评,今日这场风波,都会被有心人翻出来大做文章,成为阻碍仕途的致命隐患。分毫差错,便能撼动吴家根基。
“你先去安抚陈氏吧。”吴父挥了挥手,“内宅之事了结,余下的朝堂利弊、应对之策,我与儿子细细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