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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安口中的酌,便真只浅尝两口,浅斟薄饮,半点不多沾。
一旁的陈俊意心中自是不甚痛快。
几杯酒肚,陈俊意全然换了一副模样,频频举盏,一个劲地朝陈文安劝酒,言辞恳切,可陈文安始终神色平和,百般推脱,不肯多饮半分。
“七,你莫不是打心底瞧不起你二伯?我亲手给你斟的酒,你竟不肯赏脸喝一口。”陈俊意面上带上几分郁色。
陈文安只觉一阵头疼。陪酒分寸难拿捏,少喝几分便个轻慢长辈的罪名,若是陪着酣饮,事后又免不了被人数。
他暗自无奈,实在不解二伯为何这般执着,旁人是否敬重,当真就这般要紧?
二人正一来一回拉扯劝酒之际,王嬷嬷脚步匆匆掀帘入内。
“哎哟我的七少爷,您瞧瞧这桌上酒盏,再饮下去可要伤身!您眼下正是埋头苦读,预备春闱的紧要时候,这事若是传到老夫人耳中,免不了要动怒训话。”
王嬷嬷特意搬出朱氏,意在点醒陈俊意,让他收敛几分醉态。
陈俊意闻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酒气混着话音一同散出来。
“安安不过饮几杯,我母亲哪里会管这些闲事?你这老虔婆休要在此胡言乱语。”
“二爷您哪里知晓,烈酒最是昏沉心智,咱们七少爷还要科考求功名,老夫人自然管束得紧。”王嬷嬷不卑不亢地回道。
陈俊意此刻已然醉意上头,口无遮拦,随口便道:“安安如今都快要迎娶郡主了,有没有科举功名,又有什么要紧?”
这话听得王嬷嬷心头窝火,险些当场出言驳斥。
可对方终究是府中二爷,身为下人,她万万不敢失了分寸,只得压下满心不平。
她转头看向陈文安,温声劝道:“少爷,老奴扶您先回院歇息吧,免得夫人在院里担心。”
陈文安轻轻颔首,转头看向面色酡红的陈俊意,柔声劝解。
“二伯,侄儿先行告退。此事若是被祖母知晓,免不了一场争执,再者烈酒伤身,二伯也该少饮几杯,不然二伯母也要忧心您的身子。”
“我……我无碍,还能再喝几杯,今日大喜,理应尽兴……”陈俊意口齿含糊,话还未完整。
陈文安没再多留,不等他再拉扯挽留,便同王嬷嬷一同转身离去。
陈俊意望着侄子远去的背影,独自对着满桌酒菜又自斟自饮好几杯,口中喃喃自语。
“还是儿子贴心,懂得体恤长辈……”话音未,脑袋一歪,径直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一旁伺候的厮早已见惯这般场面,动作娴熟地上前搀扶,望着自家主子,心底生出几分难言的怜惜。
厮暗自腹诽,嘴上念叨儿子贴心,可二爷膝下并无子嗣,女儿更好,只是二爷无心看,半点看不见姐们的好。
另一边,张氏听闻下人扶着醉酒的陈俊意归来,神色平淡,未有半句嗔怪或是担忧。
这些年夫妻二人隔阂渐深,她早已看淡,心中只剩无尽倦怠。
“把二爷扶去书房安置,那里地方宽敞,睡得也舒坦些。”
张氏淡淡吩咐下人,目光都未曾往陈俊意身上多半分。
厮只得调转方向,心中了然,一早便料到会是这般结果,却还是按规矩前来通报,不然等明日陈俊意酒醒,少不得又要无理取闹一番。
陈文安与王嬷嬷行至二门处,便同她分道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