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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无合适人选。只待祖母应允，孙儿再让人慢慢寻访，挑一位医术靠谱、品性端方的。”
朱氏缓声道：“此事不必心急，良医本就可遇不可求。若真有合心意的，请到府中，咱们自会以诚相待、厚礼礼遇。”
“孙儿明白。”
朱氏瞧着二人已坐了半晌，却迟迟未提正事，倒也不催促，只陪着闲话家常。
自打侄女出嫁后，她这院便越发清静寂寥，有孙辈在跟前话，倒也添了几分生气。
也不是其他人不过来，是她自己发话，无事不用过来请安了。
闲谈间，陈文安话锋一转，起了已故的舅老爷朱武。
“舅老爷离世之时，孙儿尚在外游学，未能尽晚辈分毫心意，心中一直愧疚。趁着入书院前还有几日空闲，想去寺院为舅老爷供奉一盏长明灯，聊表晚辈孝心。”
闻言，朱氏微微一怔。
兄长离世已有数月，府中上下鲜少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及此事，没想到竟由孙子主动提起。
她目光在陈文安身上，眼底心绪翻涌，藏着几分难以言的怅然。
陈文安任由祖母静静打量，语气温和宽慰：“祖母还请节哀。逝者已逝，缘分自有长短，相聚有期，别离亦有期。离去之人，大抵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常伴我们身侧罢了。”
陈文安这话听来沉静又透着几分伤感，陈文宝听得心头微微发涩，不自觉轻轻缩了缩身子，总感觉哥哥这话有点吓人。
朱氏活到这把年岁，看透世事起，道理皆能明白，虽能接受兄长离世的事实，心底却始终难以真正释怀。
良久，她才缓声开口：“你有这份心意便够了，既想去，便去吧。”
“谢祖母。孙儿还有一事恳请。”
朱氏未曾接话，静静等着他下文。
“先前孙嬷嬷在世时，对我们兄妹多有照拂、悉心教诲，恩义难忘。此番前去寺院，孙儿也想为孙嬷嬷亦点一盏长明灯，祈福安魂。”
朱氏淡淡摆手：“这点事，不必特意禀我，你们自行做主便可。”
陈文安应了声，稍顿了顿，又斟酌着开口：“祖母……”
“还有何事，一并罢。”朱氏眉宇间掠过一丝浅淡的不悦，觉得这孩子有事偏要藏着，一点一点往外挤。
陈文安略显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老实道：“母亲见妹妹素来体弱多病，总时常染恙，也想着去寺院上香祈福，求个平安顺遂。不知祖母是否应允？”
朱氏神色微敛，语气添了几分严肃：“她若想去，让她自己过来与我。”
陈文宝暗自缩了缩脖子，心里悄悄嘀咕：明明是祖母平日里常无事不必轻易来打扰，娘亲才不敢贸然前来的。
其实这事本不值特意请示，可陈文安另有心思。
他想趁着这次机会，带着母亲与妹妹去往郊外别院住两日，散散心、松松心绪。再过几日他便要去书院潜心读书，陪她们的时间少了。
朱氏见孙子没事了，挥了挥手把人打发了。
心里对李氏有些不满，怎么什么事都让孩子过来，自己不能嘛。
以往添香油，李氏还真不自己去，这次想着亲自去，心诚则灵，佛祖也能更护着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