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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俊英这话究竟是什么用意？莫非他心中另有盘算，不愿回京守孝？无数念头在脑海里飞快转过。
片刻之后，李少远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陈老弟，节哀！你在梁城经营多年，根基深厚。你若是就此离去，我便少了左膀右臂啊。”
陈俊英抬眸，神色肃穆坦然，眼底哀痛未消，却字字铿锵。
“李大哥，家母书信特地嘱咐我，为官当以百姓为先，忠君爱国，守土尽责。”
他微微躬身，语气坚定。
“家父一生戍守家国、心系山河，毕生所愿便是边关安稳、百姓无虞。如今家父离世，于私，我痛心彻骨；于公，凉城边关紧要，战事未歇。”
“故而我思量再三，不归京守孝。我愿留在凉城，戍守边关、稳护一方，以职守尽忠，以寸心尽孝，绝不辜负父亲一生期盼，也不负家国百姓。还望李将军助我！”
李少远闻言沉默片刻，眸光沉沉权衡利弊。
沉吟须臾，他终于缓缓开口：“那……我该如何助你？”
陈俊英心头微松，知道此事已然有了转机，拱手恳切道。
“家母之意，是让我夺情留任、镇守边关，暂不回京守孝。只是此事违常规礼制，需得将军代为上书和，恳请朝廷体谅边关局势。”
李少远心中瞬间有了周全计较，不再迟疑，当即应声。
“可以。我即刻上书，据实陈情。凉城边防紧要，军务繁杂，边关确实离不开你。我会禀明圣上，以边防为重，准你夺情留任戍边。”
陈俊英闻言长松一口气，眼底泛起动容之色，深深一揖。
“多谢李大哥成全！俊英定当死守边关，不负朝廷、不负将军信任！”
李少远抬手扶起他，语气真诚又恳切，少了几分官场上的客套，多了几分并肩作战的情谊。
“陈老弟不必多礼。我弟少靖与你家孩儿素来交好，常常来信嘱托我多照拂你一二。你我本就该相互帮衬，彼此扶持。”
他话锋一转，眉宇间带着务实的考量，继续道。
“再者，如今边关局势不稳，若是换了新人前来，一切都要从头磨合。”
“战法、人心、边防布局全都生疏，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默契配合，反倒容易出纰漏。你我配合默契，一同镇守凉城，才是眼下最稳妥、最安心的局面。”
不管怎么，陈俊英还是感谢李少远。
陈俊英辞别李少远，缓步走出军营，踏入凉城街巷。
风尘未洗，心底仍压着丧父的沉恸，他寻了处安静居所，伏案提笔，接连写下数封家书，待写完便整理妥当，预备差人寄送回京。
收拾好纸笔，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儿子。
你不必随我回营地，便留在凉城城内即可。我在城中置有一处院，干净清静，你先住下安稳度日，慢慢适应这边的境况。”
“日后若有心历练，便投在李将军麾下从军，跟着他能学真本事、长见识，远比守在我身边有用。”
陈文举闻言瞬间急了，当即上前一步，眉眼满是执拗，脱口而出：“父亲！儿子不想留在这里，我想跟着您！”
陈文举始终忧心父亲心绪，又要坚守边关，满心只想贴身相伴、替父分忧，哪里肯独自留守城中。
陈俊英看着执拗的儿子，终究没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