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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安回过神，看向身边的妹妹，眼底温的，没有立刻作答。
耳边还能听见孙府隐约的哀乐，他放缓了声音：“天上星辰千千万，可每一颗都不一样。不是随便一颗便是祖父。”
陈文宝眨了眨眼，低声追问：“那要怎么认？”
“是凭心里的念想。”
陈文安轻轻道，“你心里记着祖父，夜里抬头望见，心里念着他，那一颗，便是他。旁人瞧着只是普通星光，可于你，那就是他。星辰再多，可属于你的那一颗，只在你心上。”
陈文宝抿着唇，低声喃喃：“原来是这样。只要心里认得，就不会认错。”
马车里渐渐静了下来，再无人话，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响，伴着马蹄哒哒，一声一声。
京都很快归于平静，很多时候就是这样，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改变什么。
悲伤也是少部分的人悲伤，生活还要继续。
正月二十五，凉城收到远房的来信。
“李将军，有陈副将的信，这个要怎么处理？”
“派人送过去吧，莫耽误了。”
“是！”
简单的对话，营帐恢复平静。
两三日后，边关营帐之内，陈文举捏着刚送到的京都来信，脸上难掩喜色。
陈俊英此刻已经带着兵士外出巡查边防，不在帐中。
他略一犹豫，便拆开了信囊。
除了给父亲的那一封，里面单独还有一封写给他的信，另外裹着些药材与一叠银票。陈文举顾不上清点物什，急着拆开属于自己的信，一目十行匆匆读下去。
方才还亮着的眉眼，一点点沉了下去。
脸上的兴奋褪去，神色渐渐凝重，读到末尾，脸色更是一白，握着信纸的手指不自觉收紧。
帐外风卷着黄沙呼啸而过，远处隐约传来巡兵的呼喝声。
陈文举僵坐在案前，心头翻涌，京都传来噩耗。
信上文字写得朴素温软。先是他妻子报平安，自己在府中一切安好，嫡母待她体恤，七妹也时常相伴照料。
又提起府里守孝期间，琐事细细道来。
末尾几句，才是最牵动人心的。
腹中孩儿将近临盆，待他收到这封信时，孩子恐怕就要降生，他很快便能做父亲。
叮嘱他在外边关苦寒，务必保重身子，万事心，护好自身平安。
陈文举没有要做父亲的喜悦，心里只剩下悲伤。
祖父在他们离京不久后就去了。
陈俊英带着巡边的兵士踏着暮色回营，一身风尘，铠甲上还沾着黄沙。
一掀帐帘，便见陈文举呆呆坐在案前，神色恍惚。他一边解下腰间佩刀，一边随口问道：“可吃过晚饭？”
陈文举猛地抬眼，声音干涩沙哑。
“父亲。祖父去了。”
方才还带着疲惫沧桑的面容瞬间僵住，所有的动作骤然停下。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帐外寒风穿过营帐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陈俊英僵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攥紧了拳头，喉结重重滚动了几下，低声问：“消息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