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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素色衣袍整理妥当，他登车离去。
车帘之外，京都街头年味愈发浓厚，车马川流不息，一派岁末盛景。
陈文安没料到，几位老将竟将会面地点选在了状元楼。
此地乃是京中数一数二的大酒楼，来往宾客云集，这般选址，未免太过张扬。
他刻意行事低调，一身素衣，车马也尽数撤去家族徽记，只带了两名随从，悄无声息抵达楼下。
状元楼掌柜认得陈文安，见他前来，连忙上前见礼。
陈文安只简单低声明来意，不多言语。掌柜心领神会，当即安排伙计引着他往楼上包厢走去。
还未走到包厢门前，便听得屋内阵阵喧哗谈笑，声浪隔着门板都传了出来。
陈文安心中暗自感慨，不愧是常年沙场的将士，一个个嗓门洪亮，谈笑之间气势十足。
陈文安推开门走入包厢，屋内的喧闹稍稍一敛。
满室皆是戎装老将，有的身上还带着风霜的粗粝气息，众人的目光齐齐到他身上。
当中一位须发半白的老将军往前坐了坐，目光打量着眼前这位一身素衣的少年公子，开口朗声问道：“你就是陈七？”
话音带着久经沙场的爽朗，没有世家客套的虚礼。
陈文安敛衽微微躬身，神色从容不卑不亢：“晚辈陈文安，见过诸位老将军。”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颔首。有人上下打量他。
陈文安静静立在原地，任由一众老将上下打量。
这些戍守边关的武将，性情直爽，不讲究世家那些虚礼客套，话也毫不避讳，当即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瞅着也不怎么样嘛，瞧这身形，看着也不太结实。”
“听闻你先前在北疆立过功劳？”
“哎，那可不一定，不定是外头以讹传讹传出来的。”
一声声议论在耳中，有质疑，有打量，也有几分不以为然。
包厢里气氛一时有些微妙，几位老将军你一言我一语，全然没有顾及晚辈的情面。
陈文安神色依旧平静，面上不见半分恼怒，只是垂着眼，静静听着众人的点评，并不急于辩驳。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久在沙场，只信服实打实的本事，空有世家名头，是很难让他们心服的。
待众人议论声渐渐下去，包厢内稍显安静，陈文安才缓缓抬眼，从容开口。
“晚辈确实去过北疆，也在那边留宿过一段时日，有幸在定北军麾下做过差。”
他语气平和，没有刻意夸耀功绩，只是据实道来，不卑不亢。
这话一出，屋内几位老将军神色微微一变。
方才还带着几分轻慢的目光，顿时收敛了不少。
能在定北军做事，明有些本事在身上。
听到定北军三字，座中一名年纪稍轻的武将猛地想起一桩旧事，抬眼看向陈文安，出声问道：“便是你，为定北侯扶棺归京，可有此事？”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全都聚在陈文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