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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此刻，他不愿对俞敬修做什么。
俞家后院。
俞敬修走进屋内，就看到范雅客正坐在书桌前看书，对他的到来没有丝毫反应。
他没有介意，只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放到她面前。
“这是······和离书，是我······对不住你，你我自今日起，便分开吧。”
范雅客一愣，缓缓放下书，低头看着那张纸，信上的字迹是他亲笔所写，她不会认错。
只为什么？
范雅客抬头，看着对面的俞敬修，才发现他黑了，也瘦了。
从前那个温润如玉的书生，如今眉宇间多了风霜，脸颊也削瘦下去。
若是换下这身绸缎衣裳，倒更像是个常年行走在外头的贫民百姓。
他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俞敬修在她对面坐下，静静看着面前这个女人，才发觉她也变了。
我对不住你。
俞家，也对不住你。
签了这纸和离书，你走吧。
范雅客的手，猛地一颤。
至于吉哥儿……
俞敬修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力：我了不算。我如今唯一能给你的，就是这个了。
还有吴氏——
我并没有碰她。在西北，我们一直是以义兄妹的名义相处。此次带她回来，只是为她寻个前路罢了。
可如今……我怕是顾不上她了。
范雅客怔怔地看着他，又低头，看着桌上那张和离书。
她原以为，他们重逢之后，会是针锋相对，会是争执不休，会互相怪罪，会撕破脸皮。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与他大吵一架的准备，却唯独没想到，他会给她一纸和离书。
为什么？
她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话。
俞敬修轻轻叹了口气，目光在窗外，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
我的，我自己承担。整件事，我才是罪魁祸首。
如今俞家大祸将至，我自己尚且不能保全，自然也护不住你。
他收回目光，看着她：这就当……是我还你的。
范雅客捏紧了手里的纸，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你我这几载相处……夫妻之情，到底算什么？
她抬起头，眼眶通红：你可有半分，哪怕是一点点，喜欢过我？
俞敬修沉默了很久，久到范雅客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才缓缓点了点头：有。
在傅家那段时日，我是真心觉得，你是个好女子，亦真心……欣赏过你。
范雅客闻言十分震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我啊……
俞敬修的声音，低了下去，被压抑久了，也被高抬久了。渐渐就迷了路，失了心。
范雅客。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离开吧。
就算不为自己，也为吉哥儿想想。
我们做父母的，总要……为他留个退路。
话，他站起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走出了门。
徒留范雅客坐在原地，抱着那纸和离书，哭得不能自已。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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