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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庭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刚开始发现有他的时候,我确实……不想要。
也存过除掉他的心思。
只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心……就没那么坚定了。
萧珩的心猛地一揪,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却被傅庭蕊抬手制止了。
可我仍有顾虑。
萧珩起身,坐到她身边:有什么好担心的?
是觉得朕护不住你,还是觉得……朕会对孩子不好?
傅庭蕊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有。”
“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不好听,但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听闻你自在冷宫长大,时常受人迫害。后来跟着太皇太后,定然也遭遇过不少被欺负的事。
而那些对你下手的人,身后多半都有个得宠的母妃在撑腰。
我如今也是盛宠的人。看到这个孩子,你会不会……想到过去的自己,而对他心生介怀?
你会不会想,要是我时候也有这样一个得宠的母妃就好了,会不会过得很快乐?
萧珩怔住了。
他从未想过,她的担忧,竟然是这个。
傅庭蕊没有看他,继续道:还有,我不知该如何做好一个母亲。
我从未体验过,真正的父母之爱,亦从未与父母好好相处过。这便意味着……我很有可能,做不好这个母亲。
这个孩子,承我的骨血,是我将他带到这个世上。我该对他负责。
可我不知该如何做,该如何照料他,与他相处。
萧珩看着这样的她,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想伸手抱她,却被她轻轻避开了。
母子,子母,先天就是一体的。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谁都不能伤害他。
这个人,即便是你,也不行。
若将来有一天,夫妻反目……
你可懂我的意思?
萧珩没想到,她的担忧竟然这么多、这么深。
他心里有股不出的滋味,又酸又涩。
为何不能信朕?
在你心里,朕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傅庭蕊反问:那你告诉我,你明知我在吃避子药,为何偷偷换掉我的药,而不是同我讲清,明白?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而是私下瞒着我,替我做决定?
萧珩一愣。
从她怀孕的那一刻起,他便知道自己做的事迟早会被发现。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
自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这人像风。
来去自由,无法控制。
朕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愿嫁朕。朕心中……很不安。
所以朕要一个保障。
一个能拴住你的牵绊。这样,我们就无法分离,你……亦轻易走不得。
他抬起头,看着傅庭蕊:这皇城里处处波诡云谲,这后宫里满是阴险算计,朕身边亦是······朕的性子……朕知道这里有万般不好。
但朕还是想让你留下。
傅庭蕊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真的觉得,一个孩子就能牵制住我?
若是我真想走,你觉得……他能拦得住我?
萧珩苦笑一声,低下头:总有个八成成算,你会顾及这个孩子。
朕已经把能给你的都给了。权势、地位、财富……
你告诉朕,朕还能用什么呢?
这些东西,你动心过哪个?
傅庭蕊沉默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
傅庭蕊看着他,慢悠悠地开口:就是因为你把这些东西,轻易就给了我,所以我才会不重视?
萧珩……
他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