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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月城还是那个望月城。
一亿多人搬走了，街市照样热闹。卖灵果的吆喝声一条街能传三条，酒楼二楼的窗子半开着，酒香混着菜香往外飘。
郑昊站在街口，没什么逛的兴致。元神太强的人逛街是件苦差事——东西一眼就看穿了，还有什么看头？只有低阶修士才喜欢在摊子前挤来挤去，为一块下品灵石讨价还价半天。
他抬脚往明月城的传送阵走。
还没走两步，储物戒里一枚传讯符亮了。
取出来一看，四海商会，董婉儿。
“小弟弟，”那声音带着笑，“在仙魔战场怎么样？听说你最近名气大得很啊！”
“婉儿姐，别取笑我。”郑昊脚下没停，“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郑昊没接话。
“想你了嘛。”
这话说得轻巧。郑昊心里叹了口气，仙界的消息传得真快，自己这边刚在丹堂露了脸，那边就有人知道了。
那头等不到回音，才收了玩笑：“听说你成丹王了。能不能帮我炼一批丹药？四阶、五阶、六阶都有，极品丹药的市场好得很，找你帮忙。”
“婉儿姐姐说笑了。我是四海商会的供奉，接商会任务是分内事。我在望月城，你在哪儿？”
“巧了。”那头笑声清脆，“我也在望月城。来分会，见面聊。”
郑昊开了混沌神瞳，一眼锁定四海商会的位置。
几个闪身，到了。
门还没进，董婉儿已经迎了出来。一身月白裙裾，笑意盈盈，张开双臂就是一个大大的拥抱。高耸之处压过来，郑昊差点没喘上气。
他稳住了。
经师伯那一场温泉磨道心，如今的定力，跟从前不是一回事了。
“看看还有谁。”董婉儿笑着道。
门内又走出一人。
风韵十足的妇人，眉眼比从前多了几分沉静，也多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董玉梅。
“玉梅姐？”郑昊有些意外，“你也来望月城了。多日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哪里漂亮。”董玉梅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可那股子幽怨，藏不住，“漂亮的话，你也不会不联系我了。”
郑昊心里一滞。
这话不好接。
董玉梅对他极好。当年他刚到仙界，两眼一抹黑，是她帮着站稳了脚。她道侣去世数百年没再找，见了他，眼里总有话。
“想不到你们都来了望月城。”郑昊转开话头，“以后我常来看玉梅姐。”
“记住你的话。”董玉梅这才笑了，“我现在是望月城分会会长，以后找你炼丹，方便多了。”
“我也是想着这里离蛮荒平原近，就在这儿等你了。”董婉儿接话，眼睛亮亮的，“想不到你正好在望月城。”
“那今天就炼吧，仙灵药给我。”
“没情趣。”董婉儿嗔了一声，“不先喝点酒，谈谈风花雪月，再炼丹？反正你炼丹快。”
好意难却。
后院凉亭，三人落座。
灵酒斟满，仙兽肉下锅，酒气一上来，话就多了。
这一喝就是大半天，一晃就过。
席间郑昊才知道，董婉儿心里是震着的。
一个月前，他还是四阶极品丹神。地仙能炼四阶极品，已经算妖孽了，值得商会投资。可这才多久？六阶极品丹王。
她父亲和商会高层，把董玉梅调来望月城这样的大城，图的就是董玉梅和郑昊那点旧交情。让她董婉儿来交好，做不成道侣，也得做挚友。
她自己也是喜欢他的。只是嫌他修为低一直表现的不是那么热切，——她仙王六层，丹道也到了丹王中品，能炼六阶中品仙丹。这么个天仙三层的小子，修为上是差了些。
可这念头刚起，又觉得不对。修为低的人多了，哪个能一个月从四阶丹师跳到六阶丹王？
她频频敬酒。
手时不时按在他手背上。
那点温度，隔着皮肉传过来。
郑昊心里有数。经玉清那一课，他对美女的手早已免疫。何况商人家的女子，重利是天性，感情里掺多少真心，说不准。该应酬的应酬，该保持的距离，一分不少。
只是看向董玉梅时，心里柔软些。那份情意，他看得真切。
想到四海商会的情报网，郑昊放下酒盏：“婉儿姐，能不能帮我查点月华仙宗的事？”
“哪方面？”
“两年前，月满霜从凡间抓回来两个女子，叫紫玉、蓝玉。查查她们的情况。还有，前圣女欧玉兰。”
董婉儿握着杯子的手顿了顿。
“她们和你有关系？”
“实不相瞒。”郑昊没瞒，“紫玉、蓝玉是我的道侣。欧玉兰是她们的母亲——就是欧玉兰和杨逍的那对双胞胎女儿。”
凉亭里静了一瞬。
“这样啊。”董婉儿放下杯子，起身，“你稍等，我去问问。”
她出了凉亭。
风一吹，亭子里就只剩下两个人了。
董玉梅看着他，眼里的情意，藏不住，也没打算藏。
郑昊心里有愧。
以前他偶尔也想过，是不是和她双修一次，帮她提一提修为。她天赋有限，修为提得慢，再这么下去，一辈子就到头了。
可这念头一起，就压下去了。
双修了，就是有了关系。哪怕不是道侣，他也得负责。他负不起这个责，更不想给她一个空头的念想。
算了。姐弟就姐弟吧。
他伸手，握住董玉梅的手。
“玉梅姐，我知道你天赋有限，修为提得慢。”
一枚丹药，放在她掌心。
“这枚洗髓丹，你拿去。洗筋伐髓，拔高上限。”
董玉梅低头一看。
那丹药通体莹润，里面裹着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磅礴得几乎要从丹皮里溢出来。她是识货的人，只一入手，就知道这有多珍贵。
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谢谢你，小弟弟。”她声音发抖，“姐姐无以为报。”
“自从我丈夫走后，五百多年了，我没碰过任何男人。”她低着头，眼泪一颗一颗落在手背上，“如果弟弟愿意，姐姐愿意给你，不要你负责。姐姐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哪怕只做你记忆里的一点，也够了。”
“姐，别这么说。”
郑昊摇头，把她的手合上。
“我刚到仙界的时候，两眼一抹黑，是你帮的我。这份情，我记着。丹药你收着。”他笑了笑，“等会儿婉儿姐姐看见，我可没有第二枚了。她要，我就只能把你这枚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