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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本来在终极铁克人诞生后，就该死的。”神行者看着夏宇那张越来越沉的脸，声音里全是愧疚，还有坦然，“是夏晴那丫头用成魔换了我和枪灵王活下来。她以为她补上了善恶天平，就能把我们藏住。她做到了，秩序确实恢复了。但我们的暴露是既定事实。火焰使者不会因为秩序恢复就撤回清除计划，所以……他来了。”
“那夏晴呢？”夏宇沉默两秒，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她由人变成了魔，还插手你们的事。火焰使者会不会动她？”
“不会。”神行者还没开口，气息一变，枪灵王上线了，答得干脆利落，“她是补全秩序的人，不是破坏秩序的人。她不会有事的。”
夏宇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因为他很快意识到，夏晴没事，不代表这件事就结束了。神行者和枪灵王要死，这本身就是一个他不能接受的结局。
“那你打算怎么办？”夏宇盯着枪灵王的眼睛，神色凝重。他来找枪灵王，是要一个解决方案，不是要一个“等着被清”的结论。铁时空刚经历了善恶失衡，刚恢复了秩序，现在告诉他们神行者要死了？夏晴费尽心思保住的人，就这么被清了？
“没有办法。”枪灵王说得坦然，眼眸闪动间全是苦涩和无奈。
夏宇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怒气。
“小晴为了保住你们才成魔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你现在这样轻易放弃了吗？”
这样他会为小晴觉得不值。很不值。小晴把自己从人变成了魔，换来的是什么？是两个人坐在这里坦然赴死？是她的努力被一句“没有办法”轻轻揭过？她比在场所有人都狠，对自己下手也毫不迟疑。可正因为她狠，他才更受不了。她拼了命把他们保下来，他们至少得挣扎一下吧？至少得试一试吧？
枪灵王沉默了。小丫头为了保住他和神行者，把自己搭了进去。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告诉她“你的付出白费了”。
“对不起……她是个好孩子。”若是早知道有这一劫，他又怎么会让夏晴成魔？他不怕死，他活着只是要对抗狄阿怖罗魔尊，只是想保护铁时空更久一点。可现在——
“你再好好想想。”夏宇不想轻易就这么放弃了，步步紧逼，声音里全是执拗，“神行者不能死。你也不能死。小晴为了保住你们把自己搭了进去，你们要是死了，她就白搭了。她成魔的意义在哪里？她把自己从人变成魔，就是为了让你们被火焰使者清掉？”
“我真的没有办法。我们没有人是火焰使者的对手。”枪灵王扯出一抹苦笑，那笑容里有无奈，有疲惫，还有一层极淡极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磨平了棱角之后的认命，“你知不知道火焰使者是什么？他是时空的清道夫。他出手的时候，这个时空的一切力量在它面前都是摆设。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毫无作用。我活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可面对火焰使者——我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差距太大了，大到连绝望都是多余的。”
夏宇踉跄地连连倒退，后背撞在凉亭柱子上，磕得生疼。怎么会这样？他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在一瞬间全碎了，拼都拼不起来。
他夏宇自诩聪明绝顶。他以为只要能找到枪灵王就能解决问题，他以为夏晴成魔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接下来只要按部就班地走，总能找到出路的。他以为他这一路拼命增长实力，从那个被封印异能的麻瓜，一路走到现在，能护住身边的每一个人。结果呢？现实给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耳朵嗡嗡响。夏晴成魔的时候他拦不住，现在神行者和枪灵王要死了他也拦不住。那他这一路走来，拼了命地增长实力，是为了什么？当摆设吗？一股无力感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把他刚才那点怒气浇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很深的、很沉的、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茫然。
“小丫头替我和老东西挡了一次死劫，我本来该护着她的。可现在，我怕是做不到了。”枪灵王的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烟，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交代后事，“我死后，让那小丫头安分点。她抢了魔界的规则权柄，魔尊不会放过她的。千万不要出铁时空，最好让她待在叶赫那拉不要出去，有祖灵相护，狄阿怖罗拿她没办法。她身上的魔气也还没完全稳定下来，需要时间沉淀。还有——”
“等一下。”夏宇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狠劲。他撑着柱子站直了身体，目光重新变得清明而锐利，他绝不轻易认输。
“你跟我说这些，是在交代遗言吗？”
枪灵王一愣。
“我问你，有没有办法。”夏宇盯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你告诉我没有办法。好，那我去问别人。我可以去问玖舞，问阿公，问铁克盟其他人，问叶赫那拉的祖灵，甚至我可以跑一趟金时空，问问金笔克。集思广益，总有人知道。你别急着死，死了没人会心疼你。”
枪灵王看着夏宇那张年轻的、写满了“我不认”的脸，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的暖意。这小子跟他妹妹一样，嘴上说着最狠的话，心里揣着最软的念头。叶雄霸的后代，居然跟他天差地别！还真是歹竹出了好笋呢！
“可是，”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幽深，“来不及了啊！”
一股炙热浩瀚的力量陡然降临，哪怕隔着万年小花园的结界，也能清晰感知。
夏宇的额角渗出一层冷汗，鬼灵焰火球在他体内疯狂地跳动。该死的，怎么会来的这么快？现在要怎么办啊！
冰心整个人缩进了凉亭角落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连呼吸都放轻了。叶思思撑着柱子站着，指节泛白，后背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貌似到了呢！”枪灵王的语气陡然一变，那股认命的颓唐在那一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意气风发。那层醉意的壳子、那层慵懒的伪装、那层“我早就认命了”的坦然，在这一刻全部碎了，露出底下那个曾经纵横铁时空、为了兄弟甘愿入魔、在魔界孤独飘荡了不知多少年的枪灵王。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面具下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甚至弯着一道跃跃欲试的弧度。
“走吧，我们去会会他。我还没见过火焰使者呢！死前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他迈步往前走，步子很稳，脊背挺得很直。那背影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刚被判了死刑的人，倒像是一个要去赴一场老友约的游侠。
夏宇默了默，抬手抹掉眼角不受控制溢出的眼泪，扯了扯嘴角，转身笑得明媚，“前辈，等等我。”即便事不可为，他也想拼尽全力试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