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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赫那拉祠堂内，灵火流动。
夏晴盘膝坐在祖祠正中央，呼吸绵长而沉稳。
成魔之后，她感觉自己体内像是被人重新打了一遍地基，经脉、骨骼、血肉，全都被魔性能量冲刷过一遍，铸成了新的。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穿了一件不太合身但异常结实的新衣服，有点别扭，但确实扛造。魔性力量在她体内流转着，纯净、浓烈、沉稳，像是深海底部的暗流，无声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的头发比之前长了，垂在肩上，泛着一层极淡的暗紫色光泽，若隐若现。眉间的那枚三菱印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的、暗紫色的纹路，从眉心延伸到发际线，隐没在碎发之中，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行了行了，别吵了。”夏晴睁开眼，抬头看向正前方密密麻麻排列着的祖灵牌位，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知道我成魔了，你们不至于念叨这么久吧？”
叨叨叨叨个不停，有完没完了？
祖灵牌位上，数十道灵火悬浮，渐渐的竟然化成了一些虚影。有的清晰得像真人，有的模糊得只剩一团淡淡的光晕，有的甚至只剩下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她。
为首的那道虚影最清晰。那是一位身形清瘦的老者，面容清癯，下颌留着一缕极长的白须，穿着一身叶赫那拉家最古老的族服，眉宇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此刻，他正飘在最高处，那双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翕动着，像是有一肚子的话在喉咙里打架，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先出。
“……成魔了？”他终于挤出了第一句，声音沙哑而悠远，带着一种跨越了不知多少年岁月的回响。
“嗯，成魔了。”夏晴点点头，这明摆着还问？
“……真的成魔了？”白须老者又问了一句，像是在确认。
“您都问第三遍了。”夏晴翻了个白眼。
“你知不知道我们叶赫那拉家当年费了多大的劲才从魔族里脱离出来？！”白须老者终于憋不住了，那声音猛地拔高，在祖祠的穹顶下回荡着，震得周围那些流动的灵火都晃了三晃，“叶赫那拉叛出魔界，立族千年，就是为了摆脱魔族的桎梏，做自己的主！你倒好——一转身，直接成魔了！”
“你去怪叶雄霸啊！他非要成魔，把我教的满脑子都是成魔。”夏晴直接甩锅，一点都不带犹豫的，“上来不正下梁歪，祖宗，你去教训叶雄霸！不过他死在离之咒之下，应该……神魂俱灭了吧！”
“你你你——”白须老者被这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激动得上蹿下跳，胡子一抖一抖的，整个虚影的轮廓都在剧烈波动，像是随时要散开似的。旁边的祖灵纷纷伸出虚影手臂去扶他，怕他气散了。
“大哥，您别激动，先消消气。”旁边一道稍微年轻些的虚影飘过来，声音里带着调侃和欣赏，“咱们这后辈，嘴皮子利索得很。您跟她掰扯，掰扯不过的。”
“就是。”另一道虚影飘过来，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老族长，您都死了多少年了，还操这份心？她成魔怎么了？我看挺好。”
白须老者猛地转头瞪过去：“哪里好了？”
“哪里都好啊！”那道虚影理直气壮，双手一摊，“白道那帮废物一直觉得叶赫那拉是大恶魔，恨不得除之而后快——什么‘魔道余孽’‘祸害千年’‘人人得而诛之’，难听的话说了几百年了。可偏偏这一次，善恶平衡要靠我们叶赫那拉才能维持。”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语气里全是扬眉吐气：“你们想想，白道那帮废物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脸得多肿？跟他们斗了上千年的‘魔道’，现在成了铁时空的救世主。连他们心心念念的终极铁克人，都有一半是我们叶赫那拉的血脉！我想想就高兴，哈哈哈……”
“说的对！”另一道虚影附和，“丫头这一次大大扬了我们叶赫那拉的威名！该表扬！大大的表扬！”
“叶赫那拉的后人，能站着，就不要跪着。能选，就不要被选。”又一道虚影飘出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欣慰，“更何况，我族当年叛出魔界，是因为不想被魔界奴役，又不是讨厌魔的力量。”他们当年就是因为看上魔的力量，想据为己有，才会投诚魔界。结果吗？自然是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