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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晴抬头看了看那片翻涌的暗紫色，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出脑子，攥了攥拳头。
“……来吧。”
夏公馆。
夏流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天际汇聚的魔气，老泪纵横。
他这辈子没怎么哭过，上一次掉眼泪还是二十多年前夏家被灭门的时候。那一晚他抱着重伤的雄哥逃出来，血水混着眼泪糊了一脸。那时候他以为，这辈子最坏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结果二十多年后，老天爷告诉他：还没完。女儿被叶雄霸算计，现在还被困时空夹缝生死不明；孙子孙女被拖进魔道；现在还要他的金孙去填坑。他这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老天爷要这么折腾他们夏兰荇德家？
“阿公，对不起。”玖舞站在他身后，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吹散。他不是替自己道歉，他是替整个局势道歉，替铁时空道歉。堂堂盟主，异能全失，站在这里跟个废物似的，阵阵无力感袭上心头，愧疚快将他淹没了。他也是推动夏天成为终极铁克人的推手，间接也是推动夏晴成魔的帮手。
“跟你没关系。”夏流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他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回去，“路是她自己选的，选的对。为了铁时空，老头子我支持她。”他夏兰荇德流，大是大非上绝不含糊。他能说什么？说“你别去了，让铁时空乱去吧”？他说不出口。夏兰荇德家的家训刻在骨头上，他要是说得出这种话，当年就不会带着夏兰荇德家跟叶赫那拉死磕了。
“阿公。”夏宇一只手搭上夏流的肩膀，“有枪灵王在，小晴会没事的。”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安慰也做不了什么了。他心里清楚这话有多苍白，枪灵王要是有办法，就不会看夏晴成魔了。但总得说点什么，总得有人撑住场面。他是大哥，他不能乱。
夏流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别说话。
夏宇张了张嘴，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势利鬼。”夏美从膝盖里抬起脸来，鼻头红红的，眼眶红红的，那副平时花痴兮兮的脸上现在全是泪水和狼狈，“老姐还回得来吗？”她的声音里全是小心翼翼的害怕，像是怕听到答案，又怕听不到答案。
“我说了，小晴不会有事的。”夏宇语气猛地重了几分，什么时候了，不要乌鸦嘴。他瞪了夏美一眼，但那眼神里更多是掩饰自己的不安。夏晴成魔之后会怎样，他也不知道。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夏天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满心自责。他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做错了事被赶出家门的大狗。如果不是他非要成为终极铁克人，小晴就不用成魔。如果他当初听了小晴的话，老老实实地当个普通异能行者，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发生？
寒陪在一旁，右手轻轻覆在夏天的手背上，掌心温热干燥，没说一个字。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感觉好无力。
“你也没做错，不必道歉。”夏流转过头来，看着这个最憨、最直、最容易钻牛角尖的金孙，叹了口气，走上前去，粗糙的手掌落在夏天头顶，揉了揉他那头乱糟糟的头发。
“你能成为终极铁克人，守护铁时空，阿公为你骄傲。”
只怪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