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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安抚好激动的小李,办妥昂贵的保价手续,王星泽一身轻松地溜达出驿站,直奔镇上最热闹的农贸集市。
集市上人声鼎沸,充满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王星泽先去相熟的肉摊,豪气扫荡半扇新鲜的排骨,和十几斤上好的牛肋条,又去蔬菜区买了几大捆鲜嫩的春笋。
最后还不忘给猴哥它们,买了一大袋水分充足的红富士苹果。
他提着大包小包,正准备穿过集市尾部的一条古玩手工街,去停车场,前方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争吵声。
“我说老杨头,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呢?就你这块破树疙瘩,长得歪瓜裂枣,上面还全是虫眼和裂纹,白送给我当柴烧我都嫌冒黑烟。”
“我出八百块钱收了,那是看在你这把老骨头不容易的份上,当做慈善了,你别给脸不要脸啊。”
王星泽眉头微皱,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摊位前围了一圈人。
摊主是个沧桑的老木匠,双手布满老茧,正憋屈地护着怀里一块半人高的木雕。
而站在老木匠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花哨的花衬衫,梳着大背头,手里还油腻地盘着两串核桃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嚣张地指着老木匠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胡老板,这……这真不是破树疙瘩。”老木匠憨厚,急得脸都红了,“这是我半个月前,在深山崖壁上好不容易才采下来的料子。”
“我顺着它的天然纹理,熬了半个多月才雕出这尊‘猛虎下山’。八百块……连我的手工费都不够啊,我孙女还等着交学费呢……”
“放屁的猛虎下山,这就是一块普通的死枯木。你看看这雕工,这么粗糙,刀法凌乱,简直就是典型的垃圾。”
胡老板不屑地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一沓红票子:“最后问你一句,八百,卖不卖?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老木匠屈辱地咬着嘴唇,眼眶泛红,手紧紧抠着木雕,似乎在痛苦地做着思想斗争。
周围的镇民虽然同情老杨头,但都不太懂木雕,也不敢得罪这个跋扈的古董商胡老板。
老木匠颤抖着手,无奈地准备接过那八百块钱。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按在那沓红票子上。
“八百块钱就想无耻地强买强卖?这位老板,你这‘捡漏’的吃相,是不是难看了一点?”
一道清冷且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王星泽随意拎着东西,从容地走出来。
“你谁啊你,敢多管闲事?”胡老板不爽地瞪着王星泽,“哪来的乡巴佬,提着两根破葱也敢来古玩街装大蒜?你懂高深的木雕艺术吗你?”
王星泽没有愤怒反驳,而是淡定地将手里的菜放在一旁,开启敏锐的匠神传承。
他的目光落在老木匠怀里那尊,被称为“垃圾”的木雕上。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王星泽的眼中隐蔽地闪过一丝极度惊艳。
这哪里是普通的死枯木。
表面上,这木头颜色灰暗,布满风化纹和虫眼,加上老木匠克制的“七分天成,三分人工”的雕刻手法,外行人看起来确实粗糙。
但在拥有匠神传承的王星泽眼里,这清晰的天然纹理,这罕见的醇厚包浆,以及鼻尖隐隐约约嗅到的一丝清凉幽雅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