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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日苏两军打得天昏地暗，苏军却没忘了南边这股中国人。小股侦察队借着树林子不断往南蹭，冷枪打得哨卡工事上火星直冒，夜里还摸过来剪铁丝网、扔空爆手榴弹，明摆着是试探深浅，挑衅意味十足。
负责侧翼防务的宋焕章，本就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一门心思保码头撤侨，不愿节外生枝。见苏军往前凑，他便下令哨卡往后撤，头天撤了前沿警戒组，第二天又退了第二道岗亭，一味避让，就怕擦枪走火耽误了正事。可苏军反倒蹬鼻子上脸，越逼越近，最前头的散兵线，离中国主阵地都不足半里地了。
宋焕章赶回指挥部报情况时，还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师长，都是小股袭扰，没动真格的。咱们再稍往后缩缩，等他们专心打日本人，也就顾不上咱们了。”
谷大仓听完脸一沉，“啪”地拍了下桌沿：“缩？再缩就缩到海里去了！”
他站起身，指尖点着地图上的防线，语气硬得像铁块：“老毛子什么德行你不知道？欺软怕硬，得寸进尺。你退一步，他进一丈；你今天不敢开枪，他明天就敢端你哨卡。真等他摸清咱们虚实，大部队压过来，码头还怎么撤人？”
“告诉弟兄们，哨卡全部顶回原位，重机枪、轻机枪全架到前沿工事。”谷大仓眼神一厉，“再敢有往这边蹭的，不用请示，直接开火。打疼他，打怕他，让他知道咱们不好惹，反倒能安稳。一味退让，换不来太平。”
宋焕章登时醒悟，当即领命而去。
当天下午，苏军又一个步兵排大摇大摆往南摸，刚踩过警戒线，阵地上机枪骤然爆响。子弹扫得尘土飞扬，当场撂倒三个，剩下的连滚带爬窜回了树林，连尸体都没敢拖。
这一打，反倒把苏军打老实了。侧翼再也没出现小股袭扰，苏军主力全扑去啃日军的防线，南边码头反倒安安稳稳，撤侨的船一艘接一艘，半点没受耽误。
晚饭后的阵地难得消停，北风卷着硝烟味打旋，远处日苏阵地的枪声断断续续。几个军官蹲在指挥部外的土坡背风处，裹着大衣唠嗑，说着说着就扯到了苏军的动静上。
“我就纳了闷了，”宋焕章先开的口，他管侧翼防务，感触最深，“老毛子打美军那叫一个猛，直接冲进去拼刺刀，一个团说没就没了；打山本也不含糊，天天重炮轰。怎么到咱们这儿，就敢派小股队伍蹭痒痒，挨了一顿揍就不敢露头了？他兵力比咱们多那么些，真要同时打咱们和日本人，咱们也够呛啊。”
这话戳中了众人的疑惑。彭松点点头：“就是这话。论硬实力，苏军比咱们强得多，犯得着怕咱们？怎么就专挑美日死磕，不敢跟咱们真动手？”
几人七嘴八舌议论了半天，也没捋出个准主意，都转头看向一旁蹲着的谷大仓。他指尖夹着半根烟，盯着码头方向出神，像是在算船期。
“师长，你说这是为啥？”有人问。
谷大仓回过神，碾了碾烟头，摇摇头：“说不上来。”
阚二库愣了：“啊？大师兄你还有不知道的？之前你不都算得门儿清？”
“我又不是老毛子肚子里的蛔虫，哪能啥都知道。”谷大仓哼了一声，随口道，“猜的。”
他往北边扬了扬下巴，语气漫不经心：“估摸是摸不准咱们有多少人、多少枪，又没占着他什么要命的地盘。犯不上再多开一条战线，平白增加麻烦。真把咱们逼急了，跟日本人拧成一股绳，他也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