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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让佛法与儒道辩证,让百姓对大秦治国之基更加清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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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著青墨色侯爵常服,金线绣著简约的云纹,既显尊贵又不失武人利。

他面色平静,眼神深邃无波,仿佛眼前的论辩风起云涌,于他不过一缕轻风拂面。

他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目光掠过发言者,如同审视一幅沙盘推演。

当季云堂在一片争论稍歇之际,转向他:“青阳侯乃副使,主持镇天司,战功赫赫,亦深谙佛道之理。不知对我等今日所论之事,有何高见?”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张远。

武将们精神一振,儒道中人揣测这位杀伐侯爷会如何发言,梁洲高僧则带著一丝紧张或警惕。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动作沉稳有力。

他没有看任何特定的人,而是转向了侧后方一直恭敬肃立、随时准备记录的如礼部资深文吏王平、镇天司掌书记官李默等人。

“你等几人,”张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殿内一切杂音,“方才诸论,可曾详尽记下?”

王平等人连忙躬身回应,声音带著一丝激动:“回禀侯爷,字字句句,不敢遗漏,皆已详细记录在册!”

“好。”张远微微颔首,平淡地下达了令人惊愕的指令。

“即刻将今日所论佛儒之别、大乘之义、众人之言,张榜于东华门外。”

“著人立于榜下,仔细聆听过往百姓议论之语,特别是他们关于佛法、儒道之辞,皆需详实记录。”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传本侯令,即日起,开放皇城书院藏书阁所有涉及佛门之典籍,一并开放镇天司『藏经阁』、皇城『文渊阁』、礼部『明经库』中所有佛门经卷。”

“殿内诸位,无论尊卑,无论佛儒武,若对所持之学或对方经典有疑窦或欲深研者,凭本侯印信,皆可入阁借阅翻看。”

“明日辰时,再聚此堂,诸论继续。届时,本侯希望听到各位翻阅古卷之后,亦能听到那东华门外的市井之音。”

完,张远对季云堂和张横渠略一拱手,再不看众人反应,转身便走。

那青墨色的背影在众多或惊愕、或沉思、或敬畏的目光中,穿出广济堂正门,消失在一片灿烂晨光之中。

张远离去后,广济堂内先是一片诡异的寂静,针可闻。随即,“嗡”的一声,如同炸了锅。

梁原域高僧华严、觉藏等人先是大惊失色,大秦竟敢将这等论佛的言论公之于众?

还开禁库藏,任人翻阅?!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但旋即,那份惊怒中又混杂了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

能接触到那些传中可能失传或被视为禁书的典籍?

这诱惑太大了!

几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贪婪与渴望。

大乘高僧的净坛、慧心等则多了一份欣慰与期待。

法明尊者轻声对净坛道:“张侯爷此举,善巧方便。市井之言或有偏见,却乃众生真实心迹。禁库大开,亦是『正法流布』之机缘。”

张远在青天洲化名张居正,可是杀伐盈野。

青天洲上佛门被他杀的闭门不出。

如今看看,青阳侯行事,并非青天洲上时候那般蛮横。

大堂之上,儒道宗师与士子议论纷纷。

龚宇正眉头紧锁:“青阳侯这是何意?莫非我等朝堂清流之论,还需百姓评判?他究竟在布希么局?”

礼部学士王守渊面露思索:“市井之言,返璞归真?嗯,儒道亦在日用伦常,有趣。而那些佛门典籍,或可印证张山长『殊途同归』之?”

年轻的士子们则充满好奇,纷纷讨论想去哪个藏书阁看看,特别是传中神秘莫测的镇天司“藏经阁”。

武将武者相对轻松些。

燕北对魏豹笑道:“侯爷就是侯爷,不跟他们在堂上打嘴仗,让你放开了看书,还让老百姓话!爽快!”

“老子虽然看不懂经,但听镇天司藏经阁有些炼体的佛门功夫,倒真想去开开眼!”

铁狂屠、萧战等人眼中也流露出兴趣。

……

东华门外城头。

论佛榜文张贴后一个时辰。

龚宇正站在城垛后,眉头深锁,望著下方攒动的人群。

几位同僚文官,同样神情严肃,看著下方。

张贴皇城书院论佛要点的巨大榜文前,人潮汹涌,皇城百姓纷纷涌来。

一位穿著布袍的米铺掌柜,指著佛门“来世享福”处,面色涨红:“嗐,听听!吃苦?咱老百姓哪天不是吃苦熬著?”

“不就指著下辈子能投个好胎,不用再起早贪黑么?那些高僧的对!这辈子命苦,认了,指望个来世。”

另一边满身灰尘的贩榜文上指著“儒道仁义”处:“仁义?那是大户人家老爷们讲究的。咱门户的,别坑蒙拐骗,能帮把手时帮一把,这就顶天了!”

“高僧修行先修心,这话实在。”

一位白发老婆婆抹著眼泪,看著榜上的“解脱轮回”之论:“死?唉,老头子去得早,我拜了多少菩萨?不就是盼著他能投个好人家,别再受我这份罪。”

“高僧佛祖菩萨慈悲,能渡苦……”

周围的街坊纷纷附和,气氛沉重。

一位气血翻涌的青年青壮看著“大乘渡众”之言,高声道:“嘿,这位大师得在理!光自己跑路了算啥本事?那叫自私!”

“要我,真有本事的大佛爷,就该想著把咱们这些苦哈哈,都一块拉出苦海才对!”

旁边的老者摇摇头:“后生的轻巧。老话得好,『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自个儿都管不好,家里乱成一锅粥,还谈什么渡人济世?”

“我看人家读书人的对,先管好自家,再论其它。”

城头上,龚宇正低声对同僚道:“听见了吗?普通百姓对佛法儒道的理解极其朴素直白。”

“佛法能吸引他们,正在于它点出了『此生之苦』,且给了『来世解脱』这惟一的、虚无却强大的希望,如同一剂抚慰灵魂的良药。”

“而儒家讲的仁义善政,在升斗民看来,似乎与他们的日常挣扎距离更远,更像是『治世之药』,关乎秩序,但远水难解近渴。”

他捻著胡须,眼中疑惑更深:“青阳侯他,难道就是要借此点醒我们这些高坐殿堂之上的人,看清楚佛法扎根的土壤,理解它为什么能在贫苦大众中拥有如此深固的力量?”

“还是,他有更深远的打算?”

他隐隐觉得,张远的目的并非单纯证明儒高佛低,而是要“知己知彼”,找到能与梁洲佛门真正平等对话、甚至影响其传播方式的基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