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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淮川捏着纸的手慢慢停下，转头看她。
“等会儿，你配那个反派，我配这个替他送命的？”
穆屏也看了眼明，十分客观地点头。
“嗯，主要试的是前后反差。”
盛淮川靠回椅背，眉梢一点点抬起来。
“你特意挑的这一段？”
这问题听着有点熟悉的委屈。
穆屏抬眼，见他食指还压在结局那一行，忍不住想笑。
“导演挑的，是试音片段。又不是让你真去。”
“那我在本子里，就没有别的角色能选了？”
她认真翻了翻前页。
“这段里没有。你要是愿意，后面还有个传话的，一共五个字。”
盛淮川看着她一本正经替自己找角色的样子，气都没法认真生。
算了。
五个字能干什么，连多看她两眼都不够。
他重新拿起纸，示意她开始。
穆屏坐直些，先轻轻吐出一口气。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变了。
清而薄，带着一点少年的柔软，话得不快，却很容易让人放下戒心。
“明早就在河边等我，好不好？”
盛淮川正看着下一行，听见这个好不好，目光不由自主地抬起来。
她侧着脸，眼睛望向他，眼尾没有多少笑，嗓音却温和得过分。
“这一次，我只信你。”
盛淮川握纸的指节紧了紧。
别剧里这个护卫。
她平时要是也这么看着他，只信他，他大概连她要干什么都来不及问，就先答应了。
他低头找到自己的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放心，我会把你带出去。”
穆屏微微弯起唇角。
“我知道。你替我做了这么多，我怎么舍得丢下你。”
那点笑很浅，进声音里却格外清楚。
盛淮川盯着她，竟然有一瞬不太想看
后面写的什么，他已经知道了。
可她哄人的声音实在好听，好听得让他觉得，编剧接下来最好识趣一点。
事实证明，编剧没有。
转场后的第一句，是他中箭之后重新找到对方。
盛淮川低头，照着念：“河边为什么会有人？你不是，那条路只有我们知道？”
穆屏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声音却先冷了。
“因为是我让他们去的。”
盛淮川喉间一顿。
车厢里太安静。
她的声音离得近，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
他当然知道是演戏，可刚才那句舍不得丢下你还留在耳边，现在听见这一句，胸口仍旧闷了一下。
穆屏已经顺着往下接。
“我若不答应跟你走，你怎么肯把人都引过去？”
她的目光在纸上，语气里没有得意，只有一件事终于办妥之后的平静。
“别人去，我还要担心。你不会。”
盛淮川的视线停在那行字上。
好。
连痴心都算进去了。
他把对方放心的原因又看了一遍，忽然觉得，这角色不光命不好，眼光也不怎么样。
偏偏自己还得把他的词念完。
“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穆屏抬起眼。
那一瞬，她的目光格外静，嗓音里浮起一点极轻的笑意。
“我选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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