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苏小染元婴劫过了之后,在清隐峰上睡了整整两天。不是受伤,也不是灵力透支,就是单纯地想睡觉。从金丹大圆满冲击元婴,天劫那三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她把推演灵路运转到了极限,神识和丹田同时承受了这辈子最大的一次压力测试,虽然最后安然无恙地扛过去了,但身体和精神都需要一段时间来恢复。陆雪琪说这是元婴突破后的正常反应,修士在跨越一个大境界之后经脉和神识都会进入短暂的低功耗修复状态,睡觉是最有效的自我修复方式。苏婉儿则认为苏小染纯粹是累的——从时空裂缝修复到冲击元婴,她连轴转了太久,换谁都得趴下。
睡醒之后苏小染在石室矮桌前坐了整整一个上午,把突破元婴前后所有的推演数据逐条复核了一遍。天衍棋盘在元婴天劫的淬炼下完成了一次彻底的蜕变——以前棋盘上的推演线需要她主动引导才能展开,现在棋盘和她的神识完全融为一体,任何灵力波动的细微变化都会自动触发推演程序。打个比方的话,金丹期的推演灵域像是一台需要手动操作的精密仪器,元婴期的推演灵域则像是一台拥有自主意识的智能系统,在她识海中全天候自动运转。这种变化的代价是神识消耗比以前大了不少,但好处也显而易见——在战场上她不需要再花时间主动激活推演灵路,对手的剑还没出鞘,棋盘上已经预判出了所有可能的攻击路径。
她把复核结果整理成一份简短的突破总结,附上元婴期推演灵域的覆盖范围、精度提升比例和神识消耗曲线,发给了陆雪琪的加密邮箱。陆雪琪很快回了邮件,说这些数据对下一代星图推演阵盘的研发极其关键,元婴级别的推演精度和金丹期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之前的阵盘校准算法需要全部重新适配。苏小染回了句“你先忙,我回家吃个饭”,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把剑胚和储物袋收进灵力屏蔽阵盘的覆盖范围,穿过青铜门回到了现代世界。
推开花店门的瞬间,门楣上的风铃发出一串极清脆的叮咚声。苏母正蹲在花架旁边给新到的康乃馨拆保鲜膜,听到风铃声抬起头,看到女儿站在门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很快恢复了惯常的爽利表情,把手里的剪刀往围裙口袋里一插,站起来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来了?正好,帮我把这几扎康乃馨的根部剪一下。你爸今天学校没课,在家研究新菜谱——他不知道从哪下载了个什么‘分子料理入门’,中午可能要拿我们当小白鼠。”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女儿的脸色,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苏小染把背包放在收银台后面,卷起袖子蹲到妈妈旁边,接过剪刀开始剪康乃馨的烂根。她今天穿的是从清隐峰带回来的便装——牛仔裤、白色短袖、帆布鞋,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看起来和这条老街上任何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没有任何区别。她一边剪根一边跟妈妈聊花店最近的生意,说韩野下一批灵变观赏植物已经培育好了,过几天就能寄过来,有几个品种的花期比普通兰花长好几倍,放在花店门口最显眼的位置肯定好卖。苏母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淡定的表情,说上次那批金边兰花确实卖得特别好,有个老顾客一口气订了好几盆,过年要摆在客厅里。
剪完康乃馨之后,苏母去后屋洗手,苏小染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翻手机。赵雨桐在三人小群里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说周末约了林浩然和王磊一起吃饭,问她有没有空。林浩然在群里说他物理补考终于及格了,要请大家吃火锅庆祝。王磊发了条语音,背景音是体校训练场上的沙袋撞击声和队友的吆喝,他扯着嗓子喊:“我请客!谁也别跟我抢!上次苏小染说我语文不及格不给我供应聚气散,这次我语文及格了!作文没写错别字!”苏小染笑着回了条消息:“行,周末你请客,我点菜。先把你语文成绩单拍照发群里,我要核实。”王磊秒回一张照片——成绩单上的语文分数确实比上次进步了不少,但“及格”两个字被红笔圈了好几圈,旁边还有语文老师潦草的批注:“作文错别字少了,但字还是太丑。”苏小染把批注截图发给王磊,王磊回了一连串大哭的表情包。
“笑什么呢?”苏母从后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把其中一杯放在收银台上。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碎花围裙,酱油印子还在原来的位置。
“王磊语文及格了,说要请客庆祝。”苏小染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那孩子——上次来花店帮忙搬花盆,一个人搬了好几十盆,连气都不喘。你爸说他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苏母在收银台旁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手里捧着茶杯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然后忽然换了种语气,“对了,你爸最近一直在琢磨你的事。”
“我什么事?”苏小染放下茶杯。
“他说你房间里那盆绿萝长得太快了——比正常绿萝的生长速度快了好几倍。他拿尺子量了好几次,每次藤蔓的长度都比前一天多了好几厘米。他还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保健品成分太复杂,他拿到实验室用质谱仪分析了一下,发现好几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在现有数据库里根本匹配不上。”苏母用一种陈述天气预报的语气叙述完这些事实,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他现在怀疑你是不是参加了什么秘密军工项目,正在跟我严肃地讨论要不要跟有关部门报备。我说你想多了,女儿就是做植物培育的,绿萝长得好说明她培育技术过关——但我看他不怎么信。”
苏小染揉了揉太阳穴。爸爸的推理能力她从小就领教过,作为一个严谨的工程师,他对任何不符合常理的现象都会本能地追根究底。三年前她用“特殊科研项目”来解释自己的失踪,这套说辞在妈妈那里勉强通过了,在爸爸那里其实从一开始就不够完美——他能接受保密协议不能透露项目细节,但他不能接受项目成果违背基本的物理定律。绿萝的生长速度、聚气散的化学成分、灵变植物的异常药性,这些事在妈妈眼里是“女儿有出息”的证据,在爸爸眼里却是一个又一个需要用科学来解答的谜题。
“我回头跟他聊一聊。”苏小染把最后一口茉莉花茶喝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告诉他全部,但也别让他继续往军工项目那边想——再让他琢磨下去,他可能真的会写一篇论文论证灵力的物理本质。”
回到家时,苏父正在厨房里忙活。他的新菜谱摊开放在灶台旁边——不是他惯常下载打印的那种,而是一本装帧精美的硬壳书,封面上印着“分子料理入门——从球化到凝胶”几个大字。灶台上摆了好几个玻璃量杯、一支红外温度计、一盒海藻酸钠和一包氯化钙粉末。锅里正在煮某种淡黄色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极淡的海藻味。
苏小染靠在厨房门框上:“爸,你在做什么?”
“分子料理——海藻酸钠球化技术。简单来说就是把液体包裹在一层极薄的凝胶膜里,形成一颗一颗的小球,咬破之后里面的液体会在口腔里爆开。理论上任何液体都可以球化,我今天试的是橙汁。不过球化膜的厚度不太好控制,前几批都失败了——要么膜太薄一碰就破,要么膜太厚咬不动。我刚才调整了海藻酸钠的浓度,这一批应该差不多。”苏父推了推歪腿的老花镜,用红外温度计测了一下锅里溶液的温度,然后在实验记录本上认真地记下一个数字。
苏小染走过去看了看那锅正在冒泡的溶液,又看了看实验记录本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每一个变量都被严格控制,失败批次的原因分析写在备注栏里,字迹工整得像是某种工程文档。
“我觉得问题可能在海藻酸钠的溶解温度上。说明书上写的是用常温水溶解,但今天室温比较低,常温水溶解不完全,会有极小的未溶解颗粒影响成膜均匀度。你把溶解温度往上提几度试试。”苏小染指了指记录本上“室温”那一栏的数字。
苏父按照她说的调高了溶解温度,重新配了一碗海藻酸钠溶液。这次溶液确实比之前更清澈,没有肉眼可见的微小颗粒。他用滴管吸取橙汁,小心地滴入溶液中,橙汁液滴在溶液中缓缓凝结成一颗颗圆润的橙色小球,表面光滑,大小均匀。他用漏勺捞起一颗放在苏小染手心里,小球在她掌心轻轻滚动,触感柔韧而有弹性。她放进嘴里轻轻一咬,凝胶膜在舌尖上极轻地爆开,酸甜的橙汁瞬间充满了整个口腔。
“成了。”她把漏勺放回锅里,“溶解温度是关键变量,之前的失败不是配方的问题,是环境温度没控制好。”
苏父把她的建议认真地记在实验记录本上,然后推了推老花镜,用一种看似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你对温度和材料特性这么敏感,是不是跟你在那个科研项目里接触过类似的东西?你妈说你带回来的那些保健品成分很特殊——我拿质谱仪测了一下,好几种化合物的分子结构在标准数据库里都找不到匹配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