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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北寒大陆回来之后，苏小染在清隐峰上把这次探索的所有收获逐件整理归档。极夜冰原深处带回来的那枚完整星核碎片被她放在石室矮桌上，碎片表面的淡金色光芒在灵光灯下安静地流转，内部微型能量转化阵纹的运转节奏和归墟海主星核保持着完全同步的脉动。她用推演灵路扫过碎片内部的阵纹结构，发现这枚碎片的能量转化效率比南疆密林溶洞里那枚高出好几倍——极夜冰原深处那条虚空裂缝几千年来源源不断地向碎片输送异种能量，碎片内部的能量转化阵纹在长期满负荷运转中被自然淬炼得更加精密，纹路间距比南疆那枚密集了将近一倍。
“这枚碎片在虚空裂缝旁边待了几千年，相当于被异种能量持续淬炼了几千年。”苏小染把碎片翻过来，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掌心投下一圈极淡的光晕，“内部的能量转化阵纹密度比南疆那枚高得多，转化效率也更高。如果把它接入星核循环的核心节点，空间裂缝的修复周期至少能缩短不少。”
苏婉儿坐在石桌对面，面前摊着那份极寒专用炎髓液的实战表现数据报告。她把最后一组数据填进表格，合上记录册的硬壳封面，抬起头来：“极寒专用炎髓液在实战中的表现比预期还好。伴生矿粉末导热通道在极端低温中的渗透效率没有出现明显衰减，分层渗透的配方结构经受住了极夜冰原的考验。柳如烟在最后那段暴风雪里连续运转火灵气那么久，经脉温度始终保持在正常区间，没有出现任何低温导致的灵力输出延迟。”她把报告推到苏小染面前，“结论栏我已经写好了——极寒专用炎髓液配方已通过北寒大陆极夜圈实战验证，可在任何极端低温环境中维持火属性输出的经脉温度。这份报告明天提交给丹阁归档，和火羽在古战场写的那份志愿者反馈放在同一个档案袋里。”
“丹阁刘长老看到这份报告，大概又要摘他那副老花镜擦好几遍了。”苏小染笑着翻开报告，在审核栏签了字，又往后翻了翻附录。附录里是苏婉儿手绘的极寒专用炎髓液配方迭代图，从最初的基础配方到最终的分层渗透配方，每一版旁边都密密麻麻地标注了测试数据和改良思路。其中一版被红笔圈了好几圈，旁边写了一行小字——“此版伴生矿粉末比例偏高，导热通道渗透过快，炎髓液在经脉中停留时间不足，柳师姐反馈‘抹上去就没了，还没来得及吸收’。废弃。”苏小染看到这行小字，笑得差点把薄荷茶喷出来。
“柳师姐的原话比这个简洁得多。”苏婉儿端起茶杯，模仿柳如烟的语气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没用。’”
两人笑了一阵，苏婉儿放下茶杯，从储物袋里掏出柳如烟那把断刀的修复记录。修复后的断刀刀身上的赤阳宗火焰纹比以前更加明亮，断口处那道极细的金红色熔接线在光照下泛着极淡的金属光泽。柳如烟把断刀挂在赤霞峰修炼室东墙上之后，苏婉儿专门去拍了一组修复前后对比照，贴在修复记录附录里。“柳师姐说这把刀不打算带出去作战了，留在修炼室里当传承信物。以后精英班学员来赤霞峰上她的双刀流课时，第一件事就是对着这把断刀行礼。她让我在修复记录里加了一句话——‘赤阳宗北征分队队长佩刀，于极夜冰原封冻数千年后重见天日，刀身虽断，炎火不灭。’”
“炎火不灭。”苏小染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想起柳如烟在极夜冰原石室里双手捧住断刀刀柄时的表情——不是激动，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极其郑重的、接过某种重量极沉的传承的肃穆。她把修复记录合上还给苏婉儿，“这句话写得好。柳师姐平时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戳到最关键的地方。”
苏婉儿接过记录，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储物袋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对了，柳师姐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苏小染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小块从极夜冰原深处采集的炎火灵脉矿石样本。矿石表面布满了极细的赤红色纹路，入手温热，和陨星河谷伴生矿母矿石的银红色纹路不同，这种赤红色纹路中蕴含的火属性灵力更加纯粹、更加古老，和柳如烟那把炎火短刀上的赤阳宗炎火本源是同一种气息。
“柳师姐说这可能是赤阳宗北征分队当年用来淬炼炎火短刀的原材料——太古炎火灵脉的核心矿石。她想让你用推演灵路分析一下矿石内部的结构，看看能不能复刻出赤阳宗上古时期的炎火淬炼工艺。”苏婉儿指着矿石表面一道极细的纹路，“她说如果你分析出来结果，她就用这种矿石给精英班优秀学员打一把纪念短刀。”
“柳师姐什么时候也学会搞奖励机制了？”苏小染把矿石举到眼前，推演灵路自动铺开，矿石内部的金属纹路在识海中逐层展开，“我还以为她只会说‘赢了有饭吃，输了加练’。”
“那是赵无极的台词。柳师姐的原话是‘赢了不奖励，输了加倍罚’。”苏婉儿模仿柳如烟的语气模仿得越来越像了。
两人正说着话，峰下传来一阵极有节奏的脚步声——每一步都踩得极稳，落地时鞋底和石阶的接触干脆利落。陆雪琪抱着她的工具箱沿着石阶走上来，身后跟着两名阵法院的年轻弟子，一人扛着一台刚组装好的极寒高压复合环境模拟测试舱，一人抱着一叠厚厚的测试数据表。她把工具箱放在石桌上，示意两名弟子把测试舱放在青石平台边缘的指定位置，然后从工具箱里取出那份极寒高压复合环境的完整实测数据报告。
“三核互激阵盘的冰核对火核频段压制比例已经重新校准过了。低温对炎髓伴生矿减速同步器纹路间距的收缩效应现在有了精确量化的补偿系数。”她把报告翻到最关键的一页，指着上面两条对比曲线，“常温环境下纹路间距的允许误差范围是正负一个区间，极寒高压复合环境下低温会让纹路间距收缩一部分，导致频段压制比例出现小幅偏移。以前没有实测数据，只能按常温标准加保守余量，现在有了精确的收缩系数，补偿算法可以直接把低温偏移量自动修正。新一代深海阵盘批量生产线的品控标准我已经更新了，所有出厂阵盘在常温测试之外新增一道极寒环境模拟测试，测试舱的温度直接参考极夜圈实测数据。”
“补偿系数校准之后，冰脉屏障在极寒环境中的持续时间能恢复到常温环境的几成？”苏小染接过报告仔细翻看。
“恢复到常温环境的将近九成。剩下那一成是炎髓伴生矿材料本身的物理极限，暂时突破不了——低温会让矿石内部的波浪型纹路产生极细微的收缩，这个收缩量无法通过外部补偿完全消除，只能等下一版材料升级。”陆雪琪从工具箱里取出游标卡尺，把一枚刚从测试舱里取出来的减速同步器放在石桌上，量了量纹路间距，把数据记在报告空白处，“不过已经够用了。按你们在极夜冰原的分段推进距离来算，剩下那一成的衰减量不会影响整体行程。”
“够用就行。完美是迭代出来的，不是一次做出来的。”苏小染把报告还给陆雪琪。
陆雪琪收好报告，示意两名弟子先回阵法院。她从工具箱最底层翻出另一份文件——封面上盖着正道联盟和阵法院的双重印章，标题是“星核子站能量转化阵纹对比分析报告（初稿）”。她把文件放在矮桌上摊开，里面是将陨星河谷伴生矿母矿石、南疆密林星核碎片和北寒冰原星核碎片三处能量转化阵纹的放大拓印图并排对比的数据。
“三处阵纹的基础结构一致，但纹路密度和转化效率有明显的等级差异。南疆那枚转化效率最低，母矿石其次，北寒那枚最高——和它在虚空裂缝旁边被异种能量持续淬炼了几千年有关。”陆雪琪把北寒碎片阵纹拓印图的纹路间距数据标在旁边，“另外，三处阵纹的走线和虚空彼岸遗迹星主石碑上的阵纹也是同一个系统，只是石碑上的规模大了很多。这些子站确实是上古星主们建造的，混元宗和赤阳宗的先辈是在星主文明废墟的基础上做保护性封印叠加，不是原始建造者。”
“也就是说，整个星核子站网络是星主文明的遗产，混元宗和赤阳宗在星核之战爆发之前一直在做遗产的维护和加固工作。”苏小染把三份拓印图逐一端详了一遍，“看来混元宗和赤阳宗先辈们虽然彼此打了多年的仗，但在星核子站这件事上，他们做的是同一件事——保护上古星主们留下的能量净化网络。而且他们显然知道这些子站之间是有联系的。”